模糊的小院轮廓,眉眼只剩一片近乎虚无的孤寂。
仿佛他的神魂,也随着那个可能已经逝去的人,一同葬在了那片烈火吞噬的废墟里。
留在此地的,只是一具被雨水冲刷的躯壳。
另一座山头上,尼姑庵地势稍高。
禅房内,沈持盈正捧着神仙话本,看得入神。
忽闻窗外骤雨呼啸,她才猛地回神,起身快步走到窗边,伸手去关槅窗。
冰凉的雨丝随风卷进来,落在她光裸的头皮上,激得她微微一颤。
沈持盈下意识抬手摸了摸,触手一片湿凉的滑腻。
已过去三个月,这感觉她依旧陌生,但也确实给她省去不少麻烦。
每日晨起一抹便罢,不必再为如何打理、梳洗而费心。
也正是这颗光头,让她在多次突如其来的盘查中,得以蒙混过关。
她谎称身染恶疾,终日面覆厚纱,只露出这颗光溜溜的脑袋,再辅以畏缩颤抖的姿态。
那些搜寻的官兵,往往都会退避三舍,草草了事。
任谁也不会想到,昔日以容色冠绝后宫的皇后,会狠心剃去所有秀发,扮成病弱尼姑,躲在这偏僻山寺之中。
榆木槅窗即将合拢的刹那,沈持盈无意间抬眼,倏然顿住了动作。
雨雾朦胧,近百丈的距离外,一切都显得模糊不清。
可就在静法寺那朱红的山门外,一个极小的素白身影,如同钉在了那儿。
在灰暗的天地间,格外突兀。
沈持盈呼吸猛滞,心脏也不受控地紧缩了一下。
竟是桓靳。
他孤身一人,立在静法寺外,任由雨水淋身,一动不动。
沈持盈怔怔注视那道静立的身影,眼眶微酸。
听说嫡姐沈婉华至今仍在静法寺内带发修行。
他…是来见嫡姐的吗?
还是在用这种方式,祈求嫡姐的原谅?
毕竟,他曾亲口说过,他心中只有当年那助他逃出生天的小姑娘。
沈持盈扶着槅窗边缘的手,缓缓攥紧。
那些过往,由始至终,都只是嫡姐与桓靳之间的故事。
静法寺的救命之恩,年少懵懂的倾心,命运的纠葛。
而她沈持盈,是强行插足他们故事的局外人,是鸠占鹊巢的恶毒庶妹。
是这场情爱里,最多余的一个。
想到此处,沈持盈眼底最后一丝涟漪归于平静。
她收回目光,指尖用力,将槅窗彻底合拢。
“吱呀”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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