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人不敢直视。
男人脸上的笑意也终于从先前的嬉闹,化为了一缕温柔,他举起手中的啤酒瓶,像是敬一杯重逢的烈酒,而温凉则对此视而不见,只是转过身,大步走向那匹被拴在栅栏上的枣红马。
贺天然也站了起来,走到姑娘方才站立的那个位置上,双肘靠在护栏上,用著玩笑的口吻高声遥问:
「欸~!温凉!你十六岁的时候这么了不起吗?要是你有机会穿越回十六岁的时候遇到我,你会说什么呀~!」
温凉解开缰绳,踩著马镫,翻身跨上了马背,她的动作比刚才任何一次都要利落与果决:
「说什么?你现在一碰到我就这么个半死不活的衰样,再遇到你,我肯定要损你一句——
贺天然,你还活著呢?」
男人脸上笑容一僵,但转瞬之间,却又笑得更灿烂了:
「这么绝情啊?那你回到那个时代,自己又要做些什么呢?」
「驾——」
随著一声清脆的娇喝,枣红马再度扬起四蹄。
这一次,不知是温凉没有听见男人的问题,还是故意没有回答,她就这么迎著粗粝的风,独自一人,策马奔向了那片被金色铺满的偌大旷野。
贺天然倚在栏杆,手里还捏著那瓶剩下一半的冰镇啤酒。
马蹄声渐远,他视线里那个驰骋的身影,越来越自由,也越来越像是一团本应炽热的火。
他仰起脖子,将瓶中剩下的酒液一饮而尽。
而随之而来的除了耳畔的风声,还有两句顺著风,属于那个姑娘肆意又张扬的一首诗,一个回答:
「我来到这个世界上,只带著纸、绳索和身影——
为了在审判之前,宣读那些被判决了的声音——」
男人立时望去,远处的马蹄扬起的尘沙染成了漫天的飞金,风卷著姑娘张扬的尾音,仿佛将这世间一切的虚伪和妥协都踩碎在了马蹄之下,那个飒爽的身影在马背上挺得笔直,像是要与这正坠落的残阳比一比谁更耀眼。
「告诉你吧,世——界——
我——!不,相,信——!」
她清冽的嗓音,如同撕裂这无聊世俗的利刃,穿透了广袤的天地,字字句句砸进了贺天然的耳朵里。
「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——
那就把我算做第一千零一名——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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