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冷宫那种地方,她怎么还能有几分颜色?”
她说完唉声叹气地走了,留下那几个宫女面面相觑然后交头接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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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像长了脚、生了翅膀,在宫女太监们的舌尖上滚过一遍,就添一层油醋。等飘进景阳宫时,已经成了:
“……跟好几个公公不清不楚呢!”
“专挑有油水的巴结……”
“……身子都不知换了几口吃的了……”
春儿不是没听见。有两次,她端着水盆路过,那些窃窃私语就像蚊子似的嗡一下围上来,又在她转身时“唰”地散开,留下几道黏腻的目光,在她背上刮来刮去。
她起初是懵,随后是怕。跟太监?她脑子里猛地闪过进宝公公那张苍白的脸,心口像被冰手攥了一下。
不……不可能是指他。她拼命否定。干爹来的事,除了周嬷嬷没人知道。他们说的是“好几个”,是“专挑有油水的”……
可越是否认,那股寒意就越往骨头缝里钻。万一……万一是呢?万一有人看见了砖缝后的油纸包?万一有人瞧见了夜里柴房的影子?
这念头让她洗衣裳时,手都是抖的。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到,自己好像站在一块薄冰上,四周都是黑沉沉的水,而冰面下,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传话的人,一句一句地凿穿。
孙嬷嬷从屋里出来,看见春儿脸色沉了沉。“春儿,”她开口“你过来。”
春儿放下衣裳走过去:“嬷嬷。”
孙嬷嬷上下打量她的目光像刀子:“最近……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?”
春儿心里一紧:“奴婢……没有。”
孙嬷嬷冷哼,“景阳宫有景阳宫的规矩。别以为能攀上高枝儿飞出去。攀棵歪脖子树,摔死你。”
春儿出了话里的威胁。低下头: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不敢最好。”孙嬷嬷转身要走又停住,“对了,从今儿起后院的恭桶都归你刷。一个人刷,不许找人帮忙。”
后院的恭桶……那是最脏最累的活。以前是几个人轮着做,现在让她一个人……
“怎么,有意见?”孙嬷嬷挑眉。
“……没有。奴婢遵命。”
孙嬷嬷走了。春儿站在原地手脚冰凉。周嬷嬷走过来,拍了拍她的肩:“忍着吧孩子。这宫里……就这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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