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伸得太长,当心,”他顿了顿,目光扎过来,“被人剁了。”
最后四个字,他说得很轻巧,却重锤在进宝心上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进宝弯下腰,“是奴婢疏忽,思虑不周。以后一定谨守本分,注意分寸。”
刘德海盯着他,没叫起,也没说话。殿内只有沉水香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。那目光如有实质,从上到下,慢条斯理地刮过进宝的脊梁骨,像是在掂量,又像是在盘算。
刘德海心里门儿清。他在御前大伴的位置上坐了快四十年,根基深厚,岂是一个小太监几句机巧话就能撼动的?皇上信重他,是因为他用着顺手、放心,知道他离不开这位置,也知道他翻不出天去。
太子?太子还太嫩。真正让他警惕的,是进宝这份“机灵”背后藏着的野心和不安分。这小子看着细弱,可若不早点掐断或握在手里,谁知道哪天就会缠上高枝,甚至绊人一跤。
与其放任他自己蹦跶,将来或许成为麻烦,不如……趁早收拢过来。
良久,进宝觉得弯曲的腰都开始发酸,刘德海才慢悠悠地重新开口,语气却缓和了些,甚至带上了一点长辈般的慈和。
“咱家年纪也大了,总想身边有个知冷知热、帮着分担的人。你……跟了咱家这些年,也算得力,是个可造之材。”
进宝的心沉了下去,他知道刘德海接下来要说什么。是他熟悉无比的戏码。
“这样吧,”刘德海端起已经微凉的茶盏,用杯盖不紧不慢地撇着浮沫,“以后在外头,你就叫咱家一声干爹。咱家呢,自然也把你当自己人看待。有什么事,干爹替你兜着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进宝站在那里,脸上那副精心维持的、谦卑而温顺的笑容,一点点僵硬,几乎要碎裂开。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许多画面——柴房昏暗的光线下,春儿跪在地上,仰着那张满是泪痕的脸,颤抖着喊他“干爹”。他自己冰冷的声音命令她:“出声儿”。
现在,轮到他了。
“怎么,”刘德海抬眼,目光捕捉到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,那目光里的慈和褪去,只剩下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不愿意?还是觉得……咱家不配当你这个‘爹’?”
他特意重读了“爹”字,带着一种玩味的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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