替她说完了,他捏起她下巴,逼她直视自己:
“而你竟去偷了。为了那两个卖了你的人,脏了自己的手——若被发现还要惹咱家一身臊,你说你该不该死”
春儿浑身发抖,眼泪涌出来:“我……我只是想……”
“想他们是你亲人?”进宝像听到什么可笑的话,“他们可想你?信里可有过一句‘春儿,你好不好’?”
她噎住了。
有些崩塌,原是注定的。心里那座用十几年念想勉强糊起来的、叫做“家”的纸房子,风一吹就散了。春儿感觉脸上一片湿润。
进宝站起身,眼神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遍春儿蜷缩的身体,像一只受伤的兽。他胸膛几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,随即恢复死水般的平静。他走到柴房角落,翻找出一个东西——是之前那根烧火棍。
春儿看见那根棍子,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,手心的旧伤仿佛又开始灼痛。
但进宝没有打她。
他只是拿着那根烧火棍,走到她面前。棍子粗糙的一端抵住她的掌心,另一端握在他手中,像在进行一场沉默的交接。
“拿着。”
春儿抖得几乎握不住,木头的粗糙触感摩擦着皮肤。
“握紧。”他松开手,烧火棍的全部重量陡然落在春儿手里,沉甸甸的,“从今往后,这才是你该抓住的东西。”
他再次蹲下:“现在,听好了,一个字都不准漏。”
“你的命,我买的。你的身子,我养的。你的念头,我准的。”
“从今往后,‘王春儿’死了。‘爹’和‘弟弟’,也死了。在这宫里,在这世上——”
他身体前倾,声音极低,带着绝对命令:“能决定你是人、是狗、还是连狗都不如的……只有我。”
“记住这句话,这样,你才能活得下去。”
他盯着她绝望的眼睛,一字一句,吐出更具体的要求:
“现在,说给我听。说,‘我以后再也不想他们了,我只有进宝爹爹一个’。”
“爹爹”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,带着一种刻意强调的、幼稚的粘腻感,与此刻形成了诡异的反差。春儿上次在剧痛中浑浑噩噩地喊过,未曾细想。此刻,在只有心理凌迟的寂静里,这两个字显得格外清晰。它剥去了“干爹”那层权力交换意味的外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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