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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儿疼?”他问,声音飘忽忽的传来。
春儿说不出来。心口那个被爹和弟弟掏空的窟窿在漏风,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。可最疼的,是那种悬在半空、无所依凭的恐慌。
“这儿。”她胡乱指着心口,眼泪滚下来,“空了……干爹,我里头空了……”
“空了好。”他说,俯身替她抹去那滴泪,“空了,才能装点实在的东西。”
“装什么?”
“装规矩。装本分。”他顿了顿,手指轻敲她心口。
每一个字都像雨滴,渗进她混沌的脑子里。
她在忽然生出一丝诡异的清明——空了。爹和弟弟榨干她了,徐嫔打发她了,碧儿踩着她往上爬了。
这世上,只有眼前这个人。给她食药,教她规矩。
“爹爹……”她呜咽着,把脸埋进他冰凉的袍褶里。
春儿又睡沉了。蜷在那片由他立足的废墟上,像蜷在一个崭新的、不容置疑的根基上。
杏儿端着姜汤进来时,正听见这一句梦话。
她脚步猛地顿住,鸡皮疙瘩“唰”地爬了满背。
爹爹?
那可是个太监。
一股说不出的恶心涌上来,她手一抖,碗里的汤差点泼出来。慌忙把碗往床边破凳子上一搁,“咚”一声响。
“嬷嬷,汤在这儿,您喂吧。”杏儿丢下话,转身就走,甚至喉头发出一声干哕。
周嬷嬷叹了口气,扶起春儿,小口小口给她喂汤。春儿喝一半洒一半,迷迷糊糊的,嘴里还在念叨:“疼……”
周嬷嬷听得心里发酸,把自己那床旧被子也压到春儿身上。
杏儿逃也似的出了屋子。
院里几个宫女正在做活儿,见她脸色发白,凑过来问:“怎么了?见了鬼似的。”
杏儿定了定神,那股恶心劲儿还没散。她压低声音,语气里满是嫌恶:“你们猜那春儿烧糊涂了说什么?她喊‘进宝爹爹’呢!对着个太监喊爹,真是……不知廉耻!”
几个宫女先是一愣,随即窃笑起来。
可笑着笑着,她们忽然不笑了。一个个低下头,眼神躲闪,不停朝杏儿身后使眼色。
杏儿脊背一凉,慢慢转过身。
门洞下,不知何时站了个年轻太监。茶褐色袍子,面皮白净,脸上挂着个标准的、皮笑肉不笑的表情。
他就那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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