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,只是蹙着眉,看向永晟的目光里充满了“你看,不是母亲不帮你,是这丫头实在不堪”的无奈,以及一丝冰冷的快意——仿佛等待许久,就等着这盆精心备好的脏水,泼到儿子面前。
永晟怔住了。
他仿佛又看到那个跪在自己面前,因为一句问话而吓得脸色发白的宫女,看到她那双小鹿般湿润惊慌的眼睛。
然后,他看向自己的母亲——她眼中那看似歉疚的光,那纵容下人肆意辱骂的姿态。
一种熟悉的、冰凉的愤怒,混杂着巨大的失望刺痛了他。
就像他小时候心爱的九连环,被徐嫔笑着说“玩物丧志”,然后亲手铰断。
就像从小带他、疼他的奶嬷嬷,某天突然消失,他哭闹着追问,徐嫔只是淡淡地说:“年纪大了,该出去了。”
所有他珍视的、喜欢的、以为单纯美好的东西,似乎总会被以“为你好”、“规矩如此”的名义,轻易地摧毁夺走。
如今,连一个无关紧要的宫女的清白和命运,也要被这样肆意践踏、抹黑,只为成全某些他厌恶却无法挣脱的“体面”?
“母亲。”
永晟倏然站了起来。
动作太急,宽大的袍袖带翻了身旁小几上的茶盏。温热的茶水溅湿了他华贵的袍角,他也浑然不顾。
少年的脸上,那种惯常的、用来应对父母的乖巧笑容彻底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倔强的冰冷和决绝。
“春儿的事,”他的声音不高,却异常清晰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胸腔里硬挤出来的,“不劳母亲费心了。儿臣自己会处理。”
“永晟!”徐嫔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,声音因惊怒而尖利。
永晟没有回头。
他甚至没有等待任何随从,猛地转身,朝着景阳宫不管不顾地冲出去。
靛青色的袍角在朱红门槛上狠狠一绊,他踉跄半步,却丝毫没有停顿。
“你给我站住!回来!”徐嫔气急败坏的喊声炸开。她精心描画的眉眼因愤怒和失控而扭曲,伸出的手徒劳地停在半空。
可少年奔跑的脚步声,已经迅速远去。
——
殿内一片寂静。
徐嫔站在原地,胸口剧烈起伏,面上一阵红白。碧儿早已吓得跪地。
许久,徐嫔走到窗边,望着儿子消失的方向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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