角的汗淌进眼睛,刺得生疼。
悔意像藤蔓缠上来。
她开始后悔没趁乱溜下去,后悔把自己困死在这破树上。干爹的面还没见着,难道要先渴死、晒死,憋死……
眼前开始发黑,树影晃动成模糊的团。她死死抠住树皮,指甲缝里嵌进碎屑。
就在她身子发软,几乎要栽下去的时候——
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伴着太监尖细的唱喏:“内务府奉旨送日用!皇上体恤景阳宫眷旧,着人修缮门户,分发被褥米面!”
赵嬷嬷等人一听,哪敢怠慢,忙不迭地迎出去。
一群小太监抬着箱子被褥涌进来,吵吵嚷嚷地往各屋送。春儿眯着泛着眩光的眼,看见人群里,福子的身影一闪而过。
他没跟着众人往里走,反而背着手,慢悠悠地踱到后院槐树下,眼角的余光飞快扫过四周——赵嬷嬷正忙着清点东西,其他宫人都围着箱子打转,没人注意这边。
福子这才压低嗓子,对着树冠急火火地喊,声音压得像蚊子哼,却精准地钻进春儿耳朵里:“春儿姑娘!春儿姑娘诶!快下来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