埃落定后的松弛。
“手,”他压下那点陌生的自省,声音恢复了平淡,“摊开。”
春儿本能地瑟缩了一下,以为要受罚,但看着进宝神色并无厉色,还是迟疑着,将一双脏兮兮的手掌摊开在他面前。
进宝伸手过去。
春儿却像被烫到似的,猛地将手往后一缩。
“躲什么?”进宝蹙眉。
“奴婢、奴婢身上脏……”她嗫嚅着,声音细若蚊蚋。她刚从景阳宫那污秽地回来,又在树上蹭了半天,指甲缝里都是污垢。她记得清楚,干爹爱洁,嫌她身上有味。
进宝的动作顿住了。
他看着春儿低垂的、泛红的耳尖,心头那股刚刚升起的薄怒忽然散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细微的、沉甸甸的满足。
他挑剔她脏,她就真觉得自己脏。哪怕刚得了夸奖,头一件事还是怕惹他嫌。
可这满足底下,又压着一丝说不清的滞涩——他随口一句刁难,她竟也记在心里。仿佛他每句话都会在她愚蠢的脑袋里砸出坑来。
这念头让他喉头发紧。
不是感动,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反向拴住了手腕。轻,却挣脱不开。
他几不可闻地嗤了一声,声音依旧凉:“你什么腌臜,是咱家看不得的?”
话一出口,他自己都觉得刻意。像在抹平什么。
进宝没再执意去碰她的手。方才那一眼,已经足够看清——好不容易养回来些的手心,又蹭破了好几处,细小的血痕混着尘土,指甲缝里嵌着木刺,有些扎得颇深。
他皱了皱眉:“去洗干净。”
春儿如蒙大赦,慌忙退出去洗手。再回来时,手上湿漉漉的,破皮的地方被水一浸,显得更红了些。她依旧乖觉地跪到进宝身前。
进宝没叫她起来,他用指尖挑了一点药膏,命令道:“手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
冰凉的药膏触上火热的掌心。春儿颤了一下。
进宝垂着眼,用那修长而苍白的手指,将药膏一点点涂开,动作刻意放得平稳而用力,仿佛在完成一件严谨的工序——为属于自己的器物进行必要的养护。
可指腹下,那掌心的肌肤温热、微微沙涩,带着生命勃勃的弹性和细微的战栗。这触感与他惯常接触的冰冷器物、账册、银钱截然不同。一种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