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羊角灯,双手提着,小跑着迎上去几步。
果然是进宝。靛蓝的袍子被夜色浸得发黑,肩上似落了一层霜气。他微垂着头,眉眼间是浓得化不开的倦意,连那总是挺得笔直的脊梁,此刻也显出一点不易察觉的、被重负压弯的弧度。
“干爹。”春儿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规规矩矩行了个礼,声音轻轻的,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进宝抬眼,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,又落回她手里那盏特意提来的灯上,几不可闻地“嗯”了一声。春儿便上前半步,将手里的灯举高些。暖黄的光晕恰好笼住他脚前那一小片坑洼不平的石板路。
春儿走在他侧前方半步,刻意放慢了步子,让那光始终稳稳地照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