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几边。手有些抖,试了两次才稳当端起药碗。碗壁温热,里面深褐色的药膏正慢慢失去流动性,像渐渐凝固的琥珀。
她走回榻边,放下药碗,在脚踏上跪下。这个角度,她正好与他平视——如果他也睁开眼的话。
“奴婢……僭越了。”她低声说,伸手去解他衣襟的盘扣。
手指冰凉,还在细微地颤抖。第一颗扣子就解了三次,丝滑的绸缎总从指间溜走,像故意捉弄她的、有生命的溪流。她急得鼻尖冒汗,越急越乱。
忽然,一只微凉的手覆上她的手背。
进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淡淡道:“笨手笨脚。”
他拨开她的手,自己抬起左手——那只没受伤的手。动作依旧有些滞涩,但足够稳。一颗,两颗,三颗……深蓝的绸缎向两侧滑开,露出里面素白的中衣,像夜幕被徐徐拉开,露出后面苍白的月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