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那层总是覆在脸上的、温和又疏离的壳子,被温暖甜腻的酒意融开了一道缝。
“春儿。”
江才人忽然唤她,声音软的更甚平日。春儿手一哆嗦,筷子差点掉在桌上。
她抬起头。江才人正看着她,眼睛水汪汪的,里头没有了那些精心展示的温柔,只剩下一种近乎孩子气的、直白的注视。
“我知道。”江才人说。
春儿心里一跳。
“那天在东宫,屏风后面的人是你。”江才人声音很轻,每个字却像小锤子,敲在春儿心上,“你都听见了。怨我,是不是?”
春儿低下头,盯着碗里那半块藕片:“奴婢不敢。”
“不敢,不是没有。”江才人笑了,那笑里带着酒意,也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坦诚,“春儿,我跟你说说我家的事吧。”
她端起酒杯,又放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“靖远伯府,听着好听,内里早空了。我父亲是庶子,本无缘爵位。偏嫡出的大伯早夭,留下个病弱的儿子,大家都以为这孩子活不成。这爵位才落到我父亲头上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可大伯的儿子,如今已长成了。中了举,身体也康健。而我哥哥……资质平庸,至今连个秀才都没考上。”
春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。她想起自己的爹和弟弟——只会拿她换银子的两个人。
“若我哥哥再不能入仕,这爵位……迟早要还回去。”江才人抬起头,眼圈红了,“春儿,我进宫,不是为了什么荣华富贵。我是来给家里挣条活路的。”
春儿心头还是软了一下。不是因为她话说的恳切,而是为那个想拉扯家里人一把的念头。那种明知是泥沼,却还是想伸把手的感觉,她太熟悉了。
“所以小主就——”春儿想说什么,话到嘴边,却又咽下了。
江才人看着她挣扎的神色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平心而论,”她声音很平静,“除了没告诉你我知晓你与进宝公公的关系,我有哪句话、哪个举动,是存心要害你的?”
春儿张了张嘴,想说“可你耍我、利用我”,却说不出。喉咙里干涩得发疼,舌尖却仿佛还残留着那日进宝灌下的药味——又苦又涩,一直苦到心里。
“春儿,”江才人忽然伸手,握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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