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”
“殿下谬赞,奴婢不过是拾人牙慧,偶有所得。”进宝躬身,姿态恭谦到底,垂下的视线里,对上小德子悄然握紧又松开的袍角。
“此议甚好。”太子语气和缓,带着明显的满意,甚至有一丝自然的亲厚,“你且去歇着吧,今日你也乏了。”
“谢殿下体恤,奴婢告退。”进宝嘴角微勾,用行礼的动作掩下,缓步退出。
厚重的朱门在身后无声合拢,隔绝了书房的暖光与太子的赞赏。廊下光线骤然昏暗,带着雨后特有的、沉甸甸的潮气。
他沿着回廊刚走了几步,目光便是一凝。
福子瑟缩的身影,正蜷在不远处的墙根阴影里,像一片被风吹得贴住了墙的叶。他不停张望,双手无意识地搓着,脚尖朝着书房方向,却一步也不敢再往前挪。
福子从不敢到书房近前来。
进宝心头莫名颤了一下。他神色未变,步速如常,甚至更缓了些,仿佛只是散步。待拐过廊柱,彻底避开书房可能投来的视线,他脚下陡然加快,几步便到了福子面前。
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进宝声音压得极低,“出了什么事?”
福子猛地抬头,脸上血色褪尽,嘴唇哆嗦得厉害。他像是吓破了胆,张了几次嘴,才从齿缝里挤出几个气音破碎的字:
“公、公公……春儿姑娘……被、被慎刑司的人……带走了……”
廊下穿堂风“呜”地一声卷过,带着湿冷的土腥气。
进宝右肩胛下那道旧伤,毫无征兆地剧痛起来——像被那支早已取出的冷箭,又一次狠狠贯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