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门槛,借着廊下气死风灯微弱的光,勉强能看清身影。
春儿缓缓坐起身。她头发有些散乱,脸上沾了灰,但衣裳还算整齐。只是那双总是清澈或含着怯意的眼睛,此刻像两口深井,幽暗,戒备,一眨不眨地盯着巧穗——盯着这个她曾以为可以亲近、可以信赖的“姐姐”。
巧穗心口莫名一紧,提着包袱的手紧了紧。她扯出一个笑,声音干涩得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:“春儿……我给你带了衣服和吃的。”
她走过去,将包袱放下,却站在门口不敢靠得太近。春儿依旧那样看着她,不说话。
“小主很担心你,”巧穗试着开口,声音有些不自然,每个字都像是硬挤出来的,“咱们……咱们做奴婢的,命如草芥,可天塌下来,总有……总有高个子顶着,是不是?”
她顿了顿,目光在春儿脸上逡巡,声音压低,带着一种尖锐的、几乎掩饰不住的试探,“譬如……你认的那个‘贵人’,他……一定有办法的,对不对?”
这话的指向太明显,春儿眼里的戒备瞬间凝成了冰。
“料子是你撕的吧?”春儿开口,声音嘶哑,却异常清晰冰冷。
巧穗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她没回答,反而慢慢抬起头,迎上春儿的目光,眼里却没有惊慌,只有一片暴风雨来临前,海面死寂的平静。
春儿继续质问,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碾出来的:“你是徐妃的人?”
巧穗眼里的平静似乎裂开一道口子,什么疯狂的东西一点点溢出来了,在她瞳孔深处幽幽地烧着:“你猜到了?”她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抽气声,像是笑,又像是哭,“不过徐妃,她怎么配?”
春儿没动,还是狠狠地盯着她,身子却绷地更紧了。
巧穗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,慢慢蹲了下来。这个姿态不高,甚至有些卑微,可她的眼神却像钉子,牢牢钉在春儿脸上,带着一种轻描淡写的残忍。
“春儿姐姐,”她的声音很轻,很柔,像从前无数个夜晚,两人挤在一处说悄悄话时的语调,此刻却在阴暗的牢房显得无比诡异:“你觉得……我绣花绣得好吗?”
春儿眉头蹙起,没应声。她忽然想起巧穗绣的那些并蒂莲、水鸭子,针脚细密如蚁行,看得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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