儿轻轻含着糕,闭上了眼。
进宝借着月光又看了看。她身上那些杖责的痕迹,已经淡得快看不见了,只留下浅浅的灰印子,像雪地上快要化尽的足迹。
他看了一会儿,手指摩挲上去,怜惜的、轻柔的。
然后他又捻起一根针,最细的那一根。针尖颤巍巍地凑上去。
春儿瑟缩了一下,但没有躲。
她反而往前送了送。身子弯过来,弯过来,像一张弓被慢慢拉满,像一截柳枝被风压到了最勉强的样子。把自己折成一个姿势,送到那根针尖底下。
针探进去了。
细细的疼,密密麻麻的酸,痒从骨头缝里往外钻,钻得人浑身发虚。
春儿的小腿不受控制地弹了一下,脚背蹭到进宝粉色宫装的下摆。
进宝“嘶”了一声,躲了躲,又慢慢靠回来。没有再去管那只踩着绣鞋的、四处乱晃的足。
他闭上眼。
脸上的红压了压,没压住。从颧骨漫到耳根,从耳根漫到脖颈。手底下不轻不重地揉着,像是安抚,又像是在克制什么。
院子里不知哪棵腊梅,又飘了几瓣花瓣下来。花芯子一抖,溢出一股浓香,从窗缝里钻进来,和屋里皂角清气搅在一起,变成一种说不清的味道。
春儿嘴里衔着的糕点不知什么时候掉了出来,落在衣襟上,滚了滚,又落在地上。没人去捡,她的眼神空茫茫的,落在半空中,落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。
进宝不轻不重地拍了她脸颊一下。掌心贴上去的时候,手指微微发颤。
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:“好姑娘,说,你是谁?”
“……春儿。”
“我是谁?”
“……进宝。”
进宝手上用了几分力气。
“还有呢?”
春儿的声音细细的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:“……宋进爹爹。”
进宝的动作又快了几分。那根最细的针颤巍巍地抖着,好不可怜。
“还有呢?”
春儿的眼角溢出一滴泪。亮晶晶的,顺着脸颊慢慢淌下来,挂在腮边,像一颗没落地的露水。
“……主子。”
进宝的手顿了一下,只有一下。
随即更快了。那双绣鞋乱晃起来,一下一下地擦过他的腿侧,擦过那道曾经结过冰的、隐秘的疤。
春儿什么都不知道了。她的眼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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