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觉得,他好像能挡住所有的洪水猛兽,那些她看得见的、看不见的,全都会被这堵墙挡住,一个都伤不到她。
她不知道这盲信的幻觉从何而来,可她就是信。在这一刻,她甚至想立刻俯下身去,额头贴着那双靴子的鞋面,朝着这道影子哭诉。哭诉她的蠢、她的怕,她被那方帕子蒙住眼睛却浑然不觉的荒唐,那点对沈鹤云说不清的依赖。
那些委屈太多了,太沉了,她一个人扛不动。她想把它们全都倒出来,倒在这道影子脚下,让这堵墙替她挡着,让她歇一歇,哪怕只歇一口气。
可她忍住了。她只是沉甸甸呼出一口气,整个人往下松了松。
进宝没有逼她说,他蹲下来,手伸到她的衣襟里,掏出一个银色的小坠子。缠枝竹节纹,银面已经被磨得发亮。进宝拧了一下,没拧开。又拧了一下,费了点劲儿。
咔的一声,开了。
只三张小纸条,蜷在银壳子里,一动不动。
进宝取出第一张,展开。上头只画了个小元宝,稚拙得不像样子。进宝轻轻摩挲了两下,又沿着原来的折痕,把这纸条折回去,塞进坠子里,按了按。
第二张:“云端月,照不透。”
第三张:“不知怎么还。”
他把这两张纸摊在春儿面前,捏着纸角,晃了晃。
“说的沈鹤云?”他语气像早笃定了答案,“你觉得他对你好,够不着,又还不清?”
春儿的手掌捏紧了,她点了点头:
“我真蠢。”她抬起头,想看进宝的脸,可进宝的手掌覆下来,按在她的头顶,把她的头压了回去,不让她看。
“嘘。”他轻轻说,“嘘。”
春儿的手握成拳,她想说,我怎么会这么蠢?天天用那帕子擦银锁,天天擦,天天闻,闻了多少天了?他给帕子的时候还特意叮嘱“以前的那些旧了,换这个”,我怎么就一点都没觉得不对?他看我的眼神,他说话的语气,他站得离我那么近。那些不对劲的地方,我全都看见了,可我全都假装没看见。
为什么?因为我欠他的,因为我可怜他,因为我不敢对他太狠,我怕他露出那种受伤的表情,我怕自己变成一个忘恩负义的坏人。
我给了他多少机会?他牵我的手,我不躲。他靠近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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