被晨露濡湿的鼻尖。他托着春儿上了马,自己也翻身上去,腿一跨,缰绳握在手里。
春儿有些不服气,左右挣两下:“我自己能上。”
进宝箍紧她的腰,一夹马腹,那几只蝴蝶钏子就在他眼皮底下颤。
“知道,这不是我在么。”
春儿不说话了。她低着头,看着进宝握着缰绳的手,看着马蹄一下下踏在土路上,看着路边的草、远处的树,从她的眼前往后退。
进宝控马从密林里钻出来,林梢的日光碎了一身。眼前是一湾浅水码头,青石板上苔痕斑斑,一只乌篷船泊在柳荫下,船头坐着的老艄公正拿烟竿子磕鞋底,见他们来了,慢腾腾站起来,把烟竿往领口里一插。
两人上了船。
“福子说,宫里的姊妹们都爱往金山寺去,求签问缘。”进宝蹲在船尾,拿手去拨水,“你倒好,偏要寻那个没人去的洞。”
春儿倚着船舷,指尖探进水里,凉意从指缝间溜过去的时候,带着一股子腥甜。
“金山寺有什么趣儿。”她埋着头,声音低下去,“人挤着人,香火熏得眼睛疼。那些泥塑的菩萨,看着就闷。”
进宝不说话,只拿眼睛看她。
春儿忽然扬起脸来,眼睛里映着水光,亮亮的:“话本子上说,白素贞就在这洞里修炼了五百年。后来水漫金山,就是从这洞里引的江水——”她猛地抄起一把水,哗地泼过去,“你说,那水得有多大?”
进宝躲闪不及,被泼了个满脸,水珠子挂在眉毛上,亮晶晶的。他不恼,慢慢从袖子里抽出帕子来,一点一点地擦,嘴角却弯起来,有些意味深长。
“嗯,”他把帕子叠好,收进袖中,“王大人果然与那只知凑热闹的俗人不同。”
话音没落,他忽然俯下身去,半条手臂没进水里,哗啦一声,泼了春儿一个兜头盖脸。
春儿惊叫起来,她胡乱抹了一把脸,发髻散了点,几绺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腮边,粉白的面颊上滚着几颗水珠。
她哪里肯饶,两只手并作舀子,拼命地往回泼。
小船便摇晃起来,左一歪,右一歪,船底的水哗哗地淌。
船头的艄公把篙子往水里使劲一戳,稳住了船,摇摇头。他揣了揣怀里那锭银子,那书生塞来的,沉的实在。他盘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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