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火,谁也不能当作没看见。
他身后扬起的尘土被风吹散了,落在路边百姓的肩上、头上、菜篮子。他在城门外勒住了马,马蹄扬起,嘶鸣一声,在晨风中传出很远。
“张继宗!李茂才!周世安!”他的声音又尖又细,扬得高高的,直直刺破城门口的嘈杂人声。
“给咱家把这几个兔崽子叫来!主子有难,还不快滚出来!”
城门洞里嗡嗡地起了议论。主子?哪个主子?
守城的守卫面面相觑,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互相推搡了几下。
一个矮个子被推出来了。他走了两步,回头看,同伴们已经把脸别了过去,不看他。他咬了咬牙,骑上驴,嗒嗒地跑进了城门洞里。
剩下三四个嘴角扯着,眼角挤着,笑得很用力。可眼神却不敢正眼打量这位宫中来人,只敢偷偷觑上一眼,便慌忙收回目光。
半晌,一个守卫讷讷地问:“敢问大人,您是?”
进宝长眉骤然竖起,如两把出鞘利刃,寒光迫人。声音比先前更尖更厉:
“大胆!东宫侍从,也是你等敢问来历的?”
问话的兵卒浑身一哆嗦,脸色惨白如纸,慌忙往后缩了两步。
进出城门的百姓也听见了。
他们本来各有各的营生,进城的要买菜,出城的要赶路。可这会儿,他们都站定了,踮着脚,伸着脖,看会不会有什么东西从天上掉下来,掉到他们嘴里。
认识的不认识的,脑袋挨着脑袋,低低切切的私语像一阵风贴着地面吹过去。
“什么来头”“东宫的”“没见过这么大的官儿”“太监吧”“嘘,小声点”
进宝慢悠悠调转马身,控马站定了。下巴扬起来,脸上是一派矜贵高傲。
他面向来时的官道,日头刚从东边的天际爬上来,暗淡的红,像裹了一层旧绒布。那光是暖的,落在他绯红的衣摆上,落在他攥紧了缰绳的、骨节泛白的手上。
他的脊背挺直了一些。
左右都是死局。左右都是绝路。可他手里还有东西。有这四品的官身,这些年替太子攒下的人情和买卖,还有一张张嘴,一个个名字。他不打算留着陪葬了。
既然横竖都是一死,他偏要挣一挣,看能不能咬一口执棋人的手。
马下的议论声愈来愈盛,百姓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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