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怨过。
从王府到皇宫,从王妃到皇后。她替他打理后宫,替他生养太子,替他挡那些他看不见的暗箭。那些年,他觉得自己是欠她的。
所以登基之后,他给了她皇后的位子。给了她儿子太子的名分。桩桩件件,他都记着。
杨骋的孩子没了,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江妃的茶被人动了手脚,他明知道是谁干的,也替她遮掩了。
她不知道他替她挡过多少。
杨贵妃那胎,他本来也没想要。杨家手里权柄已经够大,亲生皇子也足够多,再多生个带杨家血脉的皇子,将来是什么局面?
皇后动手,正合他的意。
可她手脚不干净。
是他替她收的尾。让杨贵妃的贴身侍女受刑,签下血书,所有的脏水泼在那侍女身上。体体面面。后来那侍女投了湖,杨妃换了个丫头,叫风雀还是什么。他心里也有愧。
他对她不够好吗?
太子庸碌,他照样在朝堂上替他撑场面,给沈知微长脸面。沈家在外头,他照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他只是关了她几天,让她思过。
这就受不住了?
她找了一帮子唱戏似的人,搬出祥瑞,搬出天意,不就是来逼他放人。
皇帝捏着菩提子的手指收紧了。
今日能凭空捏一块石头来逼他解禁足。明日呢?后日呢?她沈知微还有多少他不知道的棋子,散在朝堂上、散在地方上、散在他看不见的角落里?下头跪着的这些人,今天是递盒子的手,明天会不会是别的什么手?
他慢慢松开手指,菩提子一颗一颗从掌心里滑过去。
好,真是好。
皇帝心中思绪百转。可外头看,他只是半阖着眼睛,在那锦盒前入定了似的,手里菩提子不紧不慢地转着,转着。
那绿袍的官悄悄往进宝身边凑了凑。张了张嘴,想偷偷问句话。
不是说好了就弄个假祥瑞哄陛下开心,开恩早日解了皇后娘娘的禁足么?怎么如今看着,有些不对劲儿?
话还没出口,只听“啪”的一声。
皇帝合上锦盒的盖子。手中串珠一甩,菩提子相击,发出裂帛般的脆响。
他扯出一个和煦的笑。那笑浮在脸上,薄得像一层冰,隐约透出底下黑漆漆的暗流。眼睛圆睁着,目光不放过任何一处,连最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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