眨了眨,又眨了眨,像是不认得这床帐,也不认得掌心底下那滑手的、微微起伏的——胸膛。
她顿住,猛然瞪大眼,慌忙要翻下来。
“哎呀,别将您压坏了。”嗓子是哑的,甜津津的哑,像浸了一夜的蜜水,每个字都拖着黏糊糊的尾巴。
她说着撑起身,脸侧却压了太久,拉开一道晶亮的涎水。
她整个人定在那里。
进宝没说话,随手从床头摸了一块小帕子,凑过去给她擦,像做一件寻常不过的事。暗色里,她的脸却腾地红了,一把抢过帕子,胡乱去擦他胸前的痕迹,偏手脚还软着。
进宝抬手,虚虚揩了一下她还亮晶晶的下巴。她一躲,立刻要翻身下去。
进宝左手一收,轻轻巧巧就把她箍了回来。
“跑什么。”
不是问句。
春儿僵坐着,动也不敢动。他身上那点沉水香混着她的味道,在帐子里闷了一夜,浓得发稠。她甚至不敢呼吸,可鼻子里全是。甜的,发着酒酿似的腻,又混着蒸腾腾的汗味,说不上好闻。
她一头的热和慌。
她想伸手把被子扯过来盖住什么,又不敢动,怕一动,那味道散得更开,扑他满脸。进宝离得这样近,怎么能受得了。
进宝捏着她腰侧那点皮肉,自顾自的说。
“昨儿不还精神的很。”
他将身子挪了挪,似是放松自己被压着睡了一夜的躯干,又像是在催她赶快醒过神。
厨房那边隐隐飘来水沸的声音,咕嘟咕嘟冒着细泡。那声音隔着一层薄薄的晨光传进来,把帐子里搅得热意蒸腾。汗意滑腻腻地沁出来,在皮肉与皮肉相接的地方滑,像一尾鱼在湿泥里翻身。
进宝那旧了的伤口被汗水蛰了,又疼又麻,还生生泛上点痒意来。
可他不躲,反而让着麻痒狠狠迎上来。仿佛只有这样,这具朽木似的旧伤累累的身子,才能从那细细的疼里汲出一点力气来,像枯树根在春雨里重新吸上了水。
他上了瘾。
那甜味儿更浓了,厨房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人声,水桶沉沉落地的闷响,接着是福子小声的惊呼。
“哎呀,酒酵放多了!毁了毁了。”
说的是那一屉馒头。发的太过,白嫩的面皮从笼屉的缝隙里挤出来,一嘟噜一嘟噜颤颤巍巍地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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