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七儿今天穿得规矩。
淡粉色的衣裳,领口压得齐齐整整,腰间的环佩用丝绦系了又系,走起路来居然没叮当乱响。头发梳得油光水滑,连额前乱飞的碎发,都被人用水细细抿服帖了。远远看去,活脱脱一个大户人家娇养出来的小姐——若只看外表的话。
可那副乖样子,一跨进喜福堂的门槛就破了功。
她眼睛一转,嘴角一翘,像颗被扔出去的小炮仗,嗖地朝柜台后头扑过去。
“宝叔叔!宝叔叔!东西买来了!”
柜台后头,进宝从一堆账册里抬起脸。
他先瞧见田七儿那张跑得红扑扑的小脸。再往后,目光越过去,落到后头跟进来的福子身上。福子没说话,只朝进宝轻轻点了下头,神情有几分松快。
进宝没说什么,从柜台后面跨出来。伸出左手,不轻不重地把那颗小炮仗拦下了。
“走,后头说。”
田七儿立刻收了声,乖乖跟在他身后。福子也跟了上来,三个人一溜排着,绕过高高低低的货架,慢慢没入后堂昏暗的光影里。
————
后堂烧着小泥炉,水刚滚过一遭。
茶烟细细袅袅地往上飘,带着股清苦的香,沾在人衣袖和发丝间。
田七儿捧着茶盏喝了一口,立马皱起整张脸。
“呸,好苦。”
嘴上嫌弃,却半点不耽误她说话。
“福子叔叔都瞧见了,我装得可像了!”她抱着茶盏,眼睛亮得发光,“那些花农一个个全信了,都以为我是保定府来的富商小姐,专门来挑紫菊的。”
“我才刚往那儿一站,他们就赶紧把最好的花往我跟前挪。收了银子,嘴巴都遭笑烂了。”
她越说越得意,下巴都快翘起来了。
福子却在旁边直龇牙。
“小祖宗,还扮得像呢。一句话都没让你说,就怕你一开口就是蜀地味儿。都靠我一个人点头哈腰的演着呢。”
田七儿还想说什么,福子却已经转头朝进宝诉苦。
“还有啊,哥,哪有您这么给钱的?”
“一株花五十两银,您这是买花还是买金祖宗?我这一趟跑下来,兜比脸都干净了。”
进宝原本正低头拨茶沫。听见这话,手就自然往衣襟里探。摸了半天,只摸出个软塌塌的荷包。
他捏捏,那荷包轻得几乎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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