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喘,眼眶通红,迷惑又惊慌的看着他——
然后她竟然还要往前凑。
进宝猛地往墙里缩,光洁的脊背撞上墙面。
“滚,脏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声音发狠。
春儿的脸在那一瞬间变了,涨红褪成惨白。她抖着抬起袖子,轻轻闻了闻。
什么都没闻到。她的鼻子堵住了,滚烫的液体从脸颊上滚下来,冲到她自己嘴角。
脏?
她没再说话。几乎是滚下床的,踉跄着撞了一下桌角。门被带上的声音很响,又很快被寂静吞没。
进宝瞪着眼看着那扇门。
身体里有一个他在尖叫。骂他、拽他,要他从这团瘫软里站起来,追出去拉住她的手,说不是那个意思,说你一点也不脏,说脏的是我,是他——
可外头的这个进宝只是木木然坐着。
慢慢蜷起来,膝盖抵住胸口,手臂环住小腿。把自己缩成一个很小的团。
鼻尖那股腐臭味还在,是从他自己身上发出来的。从里面开始烂了,皮肉裹着腐骨,看起来是个人样,里头早就脏了。
他总是要干净,要体面,不过是为了遮住里头那些腌臜。
他伸出手。
一下。
一下。
一下。
抽打自己的嘴、手、脸。很响。
屋里没有别人了。
只有他,和那个从来不肯死的鬼。
门开着,他走不出去。
————
春儿死命的跑,泪顺着风往后飘,凉丝丝地贴在后脖颈上。擦身而过的小厮丫鬟停下来问安,她没停。
他嫌她了——
他嫌她了——
这四个字像钉子,一下一下往心口里楔。可她明明看见了,他眼睛里一瞬间的光亮,他搂她时手臂收紧的力气。他的身子,任何一处的欢欣,都逃不过她的眼睛。
那为什么要推开她?
为什么——对,为什么?!
春儿猛地刹住脚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吸进去的气怎么也到不了底。
她抬起泪眼看了一圈,身子一扭,往杨二的院子跑。
院门敞着。杨二摇头晃脑地在院里踱步,嘴里念念有词。
等跑近了,春儿才听清他在背什么——
“素影落冰案,便惹相思频。”
又是江妃写过的诗,相思诗。
春儿的脚步忽然慢了一瞬。
有什么东西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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