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下方映上来,眼睛从右到左扫了一遍,她脸色忽变,拔腿便往承乾殿的方向跑。
灯笼在她身前晃荡,光团慌不择路地在宫墙上撞来撞去。路上撞见一个巡夜的女官,对方不及开口,她已经跑过去了。
那张纸条先落到江妃手里。江妃看了许久,没叫随从,亲自往贵妃正殿去了。她提了一盏花团锦簇的宫灯,与彩霞的灯笼在殿门口短暂地交叠了一瞬,倏忽远离。
彩霞守在侧殿门外什么也听不见,只远远看着正殿窗纸上映照的灯光明晃晃,两个花骨朵似的高髻靠的极近。
忽地,风雀急急地从侧殿跑出来,将还在熟睡中的怀瑾囫囵抱了进去。殿内的人影晃了一下,有杯盏落地的碎响,紧接着便是一声清脆的耳光——彩霞隔着窗纸看见一个发髻朝后猛地一偏。几乎同时,含章也惊醒了,两处殿宇里同时响起孩子的哭声,把半个院子的人都惊了起来。
“贵妃娘娘要掐死母妃!贵妃娘娘疯了!”怀瑾的哭喊从殿门里劈出来,像一把稚嫩的刀子划过夜空。
婢子们从各处值房涌出来,披着衣裳趿着鞋,慌张往正殿跑。彩霞慢慢往侧门阴影里里退,她攥了攥手,字条的触感似乎还粘在手上。
那张纸条上头是皇帝的御笔,像是草拟的一道诏书——
【杨氏女杨骋,久侍掖庭,诞育有功……然倚母家勋伐,交通外家……思之再三,着居冷宫自省。】
最后四个字被划掉了,旁边改了两个触目惊心的字:自尽。
诏书末尾还有一行小字批注:【颁诏之时务须删削重辞。若有膝下皇子继统,玉牒过继已逝元后。生母罪名不宜过重,毋令史策留秽。】
整张纸被从左到右划了一道,像是废弃了。但纸角又有一行朱笔小字,刺目的像鲜血一般:【杨家旧部盘桓,军功仍赫,此事不易操之过急。】
彩霞站在这片哭喊声和脚步声中,神思清明。
这是皇帝的预拟诏书——他早把贵妃的罪名想好了,只等时机。他留中不发,是因为此刻杨家还动不得。等杨家失势那天,这道诏书就会从哪个抽屉里翻出来,盖上玉玺。
到时候,贵妃只有死。
江妃的话又在耳边响起来:“东宫迁居,不过是皇帝一个局。我不推她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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