盐水鞭又扬起一声破空声的时候,胡成禄才终于明白这不是闹着玩的。
他的那声惨叫已经喊尽了,喉咙里只剩下一口气吊着的混沌呵呵声。
他在慎刑司,掌刑、叫人伺候,最爱看的就是这个。看人什么时候从惨叫变成呵气,什么时候从挣扎变成抽搐,什么时候从斥骂变成哭着求饶。
可如今承受的人变成自己,不好玩了。
在鞭刑的间隙,他奋力朝一旁的李掌印那边瞧,那身蟒纹在烛火底下一动不动。
他眼睛一下就红了。
那身蟒袍就是皇帝的意思,他这次必得折在这儿。
“我认罪!”鞭子还没落,他抢先喊了出来。
连礼抬手,鞭子停了。
胡成禄喘了好一阵,才嘶着嗓子断断续续地招。欺凌小阉,给贵妃饮食里下药,致其流产。
“谁指使的?”
“是……是奴婢自己……鬼迷了心…”他拼命把眼皮睁开一道缝,汗水蛰进去,又疼得眯上,“贵妃斥责过奴婢,奴婢便只想报复。”
反正都要死。扛了就扛了。
这桩罪已经够他死十回,不差先皇后那一桩。若再将她扯进来,一个死了的皇后,一个活着的皇帝。谁知道皇帝会降下什么雷霆之怒?
他在慎刑司熬得久,见过比死更可怕的东西。他见过有人被剐了三天三夜还留着口气,见过有人被灌了水银浑身的皮一寸寸往下掉。他不想那样死。
盐水兜头浇下来。白胖的皮肉早和破碎的衣裳粘在一处,他发出一声已经不是人声的惨叫。
连礼没立刻追问。他等那些惨叫扯得没有力气了,等到胡成禄的尖叫变成抽泣,才慢悠悠开口。语调倒像与同僚闲谈。
“胡掌事何苦来哉呢。若真是你自己的主意,”他顿了顿,“这是什么?”
他抬手,一名狱卒便将永善那本册子按在胡成禄脸前,一页页翻过去。
纸页的风蹭过他肿烂的眼皮。
他眨眨眼,努力将视线聚在眼前的纸页上。
一页,又一页。那些画面,那些他以为早就烂在永善肚子里的东西,此刻正被人一页页翻着。
胡掌事的脸一点点僵了。永善死了多久了,那间屋子他派人搜过,连院子里的花盆都搬开来查过。怎么还会有这东西?
纸风上有陈墨的味儿,和他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