进宝挣了挣,硬将手抽开了。他坐直身子,不去看春儿,只盯着纱罩里那一小簇晃动的烛火。
他有时候有些厌春儿这份不合时宜的聪慧。可她一问,胸里那些压了又压的秘密就自己往外顶。像飞倦了的鸟忽然瞧见一棵树,便不管不顾地想往下落。
可他将这棵小树朝外推了推。
“想多了,早些睡下吧。”他咽了咽,“今日回自己院子去,最近盯着的人多。”
春儿把脸凑到他扭开的那一侧,没理会前半句赶人的话。
“谁盯着?胡信?皇上?还是什么人。”
进宝被她逼得往后倾了倾身子。
春儿扳住他的肩膀,把人轻轻扣回来几分。“您不和我说,我怎么躲那些眼睛呢?”
她凑上去,用嘴唇贴了贴进宝的脸颊。“您知道,我是您这里的。咱们该是一条心。”
一行泪毫无预兆地从进宝眼角滑下来,划过春儿紧贴着他的唇。可他眼里没有红,也没有涌上来的泪光,只是一片冷硬。
“一条心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像从什么地方挤出来的,“你的心,难道也同我一样脏吗?”
春儿没听懂,她想直起身来看他的脸。
进宝却把她的头扣住了。他没办法让那双镜子一样的眼睛照着自己。他只是对着她耳畔,恶狠狠地往外吐字。
“皇帝叫我……以后替他做一件事。瞒着杨老将军,在杨家。”
他闭了闭眼,把眼底翻涌的东西统统关进去。再张嘴时,喉咙里只吸上两口气。
“你要……告诉他们吗?”
他的脸全湿了。
春儿没有再试着退开。她顺着进宝扣住她后脑的力道,将唇重重擦过他的侧脸,吻过那些咸热的泪一路贴到他的耳畔。
“爹会帮你的。大哥二哥,会帮你的。”
她把他搂紧了,进宝却从喉咙里哽出一声极短的笑。
“凭什么呢?他们谈事已经在防着我了,爹……杨老将军,未必是个傻的。”
他把自己最深处的恐惧掏出来,带着痛、带着血,却觉得一阵松快。他把春儿那把软热的身子箍得很紧,让已经滑下来的泪自己干掉。
那只小荷包夹在二人之间,烘出一阵幽幽的花木香气。
“您一定难过得很,是不是?”春儿问的很轻,“那我们就想个最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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