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她便瑟缩一下,他手上就更轻了些。
——
隔了几重院落,杨老将军已经起了。
正厅里没点灯,他独自站在那方牌位跟前,哼着一支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小曲。含混的调子在屋子里回响。手里那块白布擦得细致,木头已叫年岁磨出了包浆,在昏暗中泛着幽光。
他擦得很慢,像什么都没想。
外头,整座宅邸渐渐苏醒。家丁们扫着昨夜未扫净的鞭炮碎屑,竹帚划过的沙沙声与远处厨房燃起的第一道炊烟,一并浮了上来。
炊烟里是刚蒸好的麦香,一路越过重重院落钻进春儿的鼻子里。她吸了吸气儿,还未等说什么,就听得隔墙的院子里一声猴叫。
“大哥!你睡觉怎么磨牙啊!你明儿回自己院子睡成不成……”
猴叫戛然而止,想也知道是叫大哥拍了后脖颈子。春儿便噗嗤笑了。
“别动。”进宝淡淡斥了一句,捏着人乱颤的下巴往上抬了抬。
二人正在妆台前一坐一站,进宝捏了一根黛笔左右端详着春儿施了薄粉的脸。像在看怎么落笔好。
可春儿的眉本就生的纤浓细致,再落笔反倒狗尾续貂了。他便用笔尖轻轻在春儿鼻侧点了一下。像平白生了一颗小痣,竟又添了几分令他怜爱的劲儿。
他满意了,笔一搁。手心向上伸在春儿面前。
“走吧。”
——
宫里的清晨,比杨府醒得早。
只是那些动静隔了几重门、几道帘,到了胡信房里什么都不剩了。紫色的厚纱帐幔垂着,把外头隔成模糊的虚影。空气里浮着药味儿,还有极淡的沉水香。像是经年累月熏进床柱与帐幔里去的。
三个小阉在帐外安静侍立,影子投在纱上一动不动。
胡信盯着帐顶的花纹,也一动不动。
全身都疼。叫不出哪里疼,好像这疼是漫开的。他直愣愣望着那些缠枝的纹路,脑子里盘旋着一个念头——他将死未死时冒出来的那点明悟。
他竟然,是想变成进宝那样的。
这个念头涌上来,分不清是羞愧还是自厌。也许都有,也许还有别的。他深吸一口气,药味和沉水香一并灌进肺里。
活了。总归是活了。进宝指的原来真是活路,是在死路里硬生生凿出来的活法。
他无知无觉似的抓了抓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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