撑白了。
她从一片冷热的间隙中挣出一点清明,伸手拉了拉进宝还整齐的衣襟。“宋进。”她叫了他的名字,声音碎成了好几段,“等事儿了了,我们堂堂正正成一次婚。好不好?”
进宝没有立刻答应。他只是轻轻揉了揉春儿的发顶,手指穿过她被汗水打湿的发丝,却忽地用力把她的脸深深按进那些乱了的锦被里。
春儿有些压变形的脸上露出一种愉悦,晕陶陶的。在彻底跟着进宝顺着那登天的梯往上走时,她怕自己忘了,忙说出一句:“连夫人给我递了纸条,说,道士们已到都察院受审。不日,就可……可将田叔换出来。”
进宝的动作停了一下。他把脸埋进她柔软的怀里,声音像叹又像笑。
“那便好。只是夫人这时候还惦记这事儿,可见是个菩萨心肠。”
他的嘴唇贴着她又热又软的皮肤,声音越来越低,越来越哑,像一句压在魂儿里很久的恳求,终于借着酒意和夜色,轻轻吐了出来。
“便也慈悲慈悲我吧。”
他黑纱帽上的红绒金花松了,他叫春儿替他摘下来,叫她用两双细嫩的手捧到自己唇边。他轻轻吻了吻那象征喜庆和圆满的红绒花瓣,还有它们中间一颗金线编的的珠芯子。他手上握着的玉如意愈发烫了。
他吻了很久。像一只蝶停驻在那里,深切的寻着春天。
夜风穿堂而过发出一阵响亮的呜咽,吹得院里的红灯笼齐齐晃了一晃。那些沉重的东西:皇帝的猜忌、太子的血、老将军的叹息。都暂时被关在了门外。
至少今夜,至少此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