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还试图往丹陛上爬,却被侍卫按下去拖走。指甲在青石砖上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。
他已被堵住嘴,嘴里的喊叫化成一串含混不清的音节。像什么将死之兽的咕哝。
接着是那些被念了名字的官员,一个个被拖下去。袍角在石砖上拖破了,官帽滚落后露出花白的头发。凄惶的“冤枉”声此起彼伏,散在太和门前空旷的广场上。
杨老将军站在那里,僵住了似的一动不动。
他里衣湿透了,风一吹凉得钻心。他在战场上杀过那么多人,尸山血海里趟过来,从不曾有过这股寒意。
这些被拖下去的官员死得惨,死得冤。他们顶多是暗中站过队,如今被扣上刺杀谋反的帽子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
这一切,都是进宝做的。是他认的那个白净有礼的小儿子,在棋盘上落下的这枚杀招。
可,他强迫自己往下想。可进宝若不出手,废太子把事情查清,有理有据地呈到御前,沈家翻案、永骁和骋儿参与的那些事——明的有清理太子私兵,暗的有给皇后熏药。杨家,乃至永骁,全完了。
他惯常挺直的脊背塌陷下去。这就是进宝说的……"自己看"?
广场尽头,废太子不知何时把嘴里的布团挣松了。他的声音隔着层层人头传过来,嘶哑凄厉得像从深渊冒上来的。
“父皇!父皇!爹——”
没有回音。
他便骂起来,话碎而乱,夹着喘息和挣扎的铁链声。
“薄情寡义的昏君……你不配为父!夜半梦醒你可会看见我的脸?哈哈哈……我在十八层地狱,日日等你来啊!父皇!”
声音被堵住了。这次是真的堵住了,再也没有响起来。
皇帝倚靠在宝座椅子背上,脸上似有一层蜡做的面具似的,没有一丝波动。
杨老将军望着那张脸,心里那层寒意一层一层地叠上去。
那不是一张父亲的脸,那是一个君王的脸。
冷漠决绝、杀伐果断。
他忽然想起自己之前同孩子们说的话——永骁毕竟是皇帝的亲儿子,我们做好自己的事,等风声过去便是。
他只让孩子们做事,自己站在原地等。等皇帝的怜悯,等他这个老臣的功劳能换回些什么。可此刻他忽然怀疑了。
皇帝,真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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