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袍角终于动了。皇帝就着李掌印递过来的手,瞧了瞧那张染血的纸。同先前查获的,从丹房递进废太子殿里的一般无二。
所谓仙道,竟是废太子的人。若今夜没有胡信……自己是不是就该给这个儿子腾位置了?他心里一片冰,有个角落隐隐觉得不对,太巧了,可巨大的恐慌已经完全攥住了他。
丹炉下的火慢慢熄了,只留下一股焦苦的余味。
皇帝缓缓抬手,侍卫应命而动,将老道的肩头一压,人便跪伏下去,嘴也堵上。老道呜呜地挣了两下,终是没了声。
“胡信最后说了什么?”
李掌印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地上破血袋似的胡信,凑近皇帝,压着声音将那些话一五一十地回了。认罪、谢恩、请陛下保重。
皇帝神色纹丝不动,声音稳稳落下来:“叫太医来,验毒性,全力施救。”
门外候着的太医得了令便鱼贯而入,七手八脚地将胡信往外抬。有人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,面色沉了沉,几不可查地摇了一下头,到底没说话。
皇帝的目光从胡信身上收回来,落在伏地的"仙师"背上。
“那丹方,交都察院。同司礼监先前查没的信一道,严查。”他卡了一下,“西苑看守起来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还有早查出来的信件?仙师从皇帝的话里品出什么,拼命扭头去看同样被压在地上的小道。小道只不住摇头。
李掌印手一挥,声音利起来:“分开扣了!”
侍卫押着人退出去,丹房陡然空了大半。硝石和药味儿让皇帝有些头晕,他站着一动不动。
这双腿已经有些撑不住他了。
他吃丹,一是死马当活马医,二是放些烟幕出去叫旁人看不透虚实。可那丹药入口,竟真有些起色。他心底曾经悄悄燃起过一点火星,也许还能再撑三年、亦或五年,把身前事慢慢理干净。
如今这点火星熄了。
他着了道。逆子装疯,道士做饵,一个局布到龙榻边上。他当初……也许本不该留他的命。
他吸了一口气,迈出一步、两步。腿忽然软下去,整个人沿着门框滑落。周围一片惊呼,侍卫和太监扑上来七手八脚地架住他。
“皇上、皇上!快传太医!”·
皇帝脸色白得像纸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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