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了一日,下了点小雪。午后便化尽了,只在檐角背阴处剩些湿痕。柠儿挟着一身寒气钻进春儿的花厅,把那本厚账册往桌上一搁。也不说话,眼睛亮晶晶瞧一圈众人,行个礼就轻快地走了。
人齐了。杨老将军坐在上首,杨大杨二挨坐在左侧,进宝接过账册翻开。这回夹带出来三张信纸,从册页中翻出时带出些酸涩的药味,散在暖烘烘的花厅里。
进宝抽出第一封信。
【腊月初,帝服丹频频。原三日一回,今成一日一回。】
杨二抢过话去,语气里有点幸灾乐祸:“那老东西真不行了?那我们……”
杨大照他后脖颈子就呼了一巴掌,杨二缩着脖子委屈看他,他便拿眼神压回去——爹还在上头坐着,轮不到你咋呼。
进宝没看这二人,只是将这封信与胡信此前递出的消息在心里印证了一瞬。对得上,当前看,胡信自己没向皇帝投诚。他暂且压下念头,抽出第二封信递给春儿。
春儿展开先看了一遍,眉头慢慢收紧:
"田叔说,那丹药皇帝看得紧,他只偷刮下一点闻过——五分药性的五石散,醋淬去毒。人参龟板为君,金石极少。不像是要命的药,反倒是在吊命。"
花厅静了一瞬,能听见檐角融雪的嘀嗒。
进宝的眉头也锁上了。这消息把之前的猜测全推翻了。老道是敌非友,皇帝短时间内倒不了。
杨大声音沉沉:"陛下服丹躲着太医,是不是……装病呢?只是借风声钓鱼。"
杨二难得顶了句嘴:"不对吧,若真如此,他大可以连太医一起收买。"
进宝偏过脸去瞧杨二,轻轻点头。
"身子康健时收买太医,太医不会冒险出卖一个壮年皇帝。性命垂危时就不一样了,太医会提前站队。皇帝怕这个。他的身子一定已经不行了,才拿丹药硬撑。"
“二哥说得对。”
杨二不由得意起来,呲牙朝进宝傻笑。
杨老将军叹口气,说了今日第一句话。
“这么看。大限将至,皇帝多思是人之常情。”
没人接话,窗外天光映着几张沉默的脸。
账册中还夹着最后一封,春儿缓缓展开。只一张薄纸,上书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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