工整方正,一笔一画都落得极稳。
"你走的那条路,我也走过。"
"我没有走完。"
"你若走完了,替我看一眼那棵树。"
下面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。
可孔宣认得那字迹。
是初的。
他将纸重新叠好,放回原处,又将那块灰蓝色的石头搬回原位,轻轻压住纸张的边角。
夜风从枝叶间穿过。
他抬起头,望着树冠在夜色中散开的轮廓。
枝干屈曲交错,没有叶,没有花,可每一根枝条都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生机。
像一棵正在呼吸的树。
他靠着树干重新坐下,闭上眼。
夜很静。静得他听见了城中某处屋檐下,一只沉睡的鸟翻了个身,翅膀轻轻蹭过羽毛的声音。
不知过了多久,他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。
晨光从城门的方向漫进来,沿着石板路铺开,像一条浅金色的河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上沾的土和枯叶,走到树旁的那棵灰蓝色石头旁,弯腰,伸手探入石底。
纸还在,他指腹轻轻碰了碰纸角,然后收回手,没有把它取走。
他将那枚骨片从袖中取出,放在树根旁的一块凹陷处。
然后转身,沿着街道向西走去。
街道两侧的屋舍依旧门窗紧闭,檐下的灯笼依旧空着。
可天光从瓦缝间漏下来,在石板地面上落下一道道细长的光纹。
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,街道到了尽头。
尽头处是一段矮墙,墙不高,及腰。
墙外是大片荒芜的田地,田埂上长满了野草,已经被昨夜的露水压得东倒西歪。
田地的尽头,立着一座破旧的塔。
塔身由青砖砌成,砖缝间爬满了干枯的藤蔓。
塔门歪斜着,半开半掩,门内黑洞洞的,看不清深浅。
孔宣跨过矮墙,走进那片荒田。
脚下的泥土松软,踩上去留下深深的印痕。
他穿过荒田,走到塔前。
塔门半开,门缝中涌出一股干燥而微尘的气息。
像是很多年没有人踏足过了。
他侧身挤过门缝,走入塔内。
光线骤然暗下来。
塔内比想象中宽敞。
塔身内部中空,能看到顶层的瓦缝中漏下几道细窄的天光。
天光落在塔底的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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