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宣倒了一碗,喝了一口。
茶汤温热,入口微苦,入喉后化开一缕松木的清香。
他放下碗。
玄都在他对面坐下,看了一眼石台上的三只小鸟,目光在最小的那只身上停了一瞬。
"第三只破壳了?"
孔宣点头:"路上破的。"
玄都看了片刻:"它好像不太一样。"
孔宣没有接话。
最小的那只鸟转回头来,灰蓝色的瞳仁望向玄都,看了片刻,又重新转回去。
玄都收回目光,没有追问。
他将陶壶往孔宣那边推了推:"山上这些日子没什么大事。"
"只是前几天夜里,山脚传来一阵响声,像钟,又不像钟。"
"声音很沉,从地底下传上来的,震得石阶上的青苔落了一层。"
"天亮之后我去看,什么也没有。"
孔宣将碗放下:"响声持续了多久?"
玄都想了想:"一炷香的工夫。"
"断断续续的,停了又响,响了又停。"
"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试探着敲。"
孔宣没有立刻接话。
他伸手探入怀中,触到那枚空壳。
壳壁微温,带着一路的余热。
他取出空壳,放在石台上。
壳面灰白,边缘卷曲如干枯的花瓣。
玄都低头看着那枚空壳:"这就是那只灰蓝瞳的卵壳?"
孔宣点头。
玄都伸手想碰,又收回了。
"我能感觉到里面还留着一点气。"
他说,"像是壳把什么东西收住了,没有全部散掉。"
孔宣也感觉到了。
那枚空壳握在手里时,壳壁内壁残留着一缕极淡的气息。
像一根被捻细的线,一头系着壳,另一头不知落在何处。
他将空壳放回怀中。
夜风从门缝中漏进来,灯焰轻轻晃了一下,又重新稳住。
三只小鸟挨在一起,在石台上团成一小团温暖的羽球。
最小的那只闭着眼,翅尖那道暗纹在灯影中若隐若现。
孔宣靠着石壁坐了一会儿,然后起身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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