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“那道线,”他说,“我们看见了。’’
‘’它从昨夜起就一直悬在那边。’’
‘’我们不知道那是什么。”
孔宣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侧过身,让出石桌的方向。
桌面上,果核、石子、羽毛,三样东西各自亮着。
那老人走近了几步,低头看了看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根羽毛上,停得最久。
然后他抬起头,看向孔宣:“这条路,我们要走到哪里去?”
孔宣将肩头那只小鸟拢回衣襟中。
然后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足以让整片坪地上的人都听见。
“走到那道光彻底熄灭为止。”
他转身,朝山脚走去。
走了几步,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道。许多人跟了上来。
他们没有问去哪里,没有问要走多久。
风重新吹了起来。
那道悬在天际的细线,还在那里,正在一寸一寸地重新亮起来。
这条路上,灯火未熄,脚印未干。
孔宣走在队伍最前面。
身后的脚步声不多,可每一步都踩得很实。
他走过石阶,走过溪流,走上那条向西延伸的土路。
日头升到头顶时,他们走出十余里。
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谷地,谷地上方浮着淡淡的雾气。
灰色的雾。
孔宣停住脚步。
他感觉到那根羽毛在他怀中微微发烫。
谷地深处,有东西在动。
极慢,像一头沉睡太久的巨兽,正在梦中翻身。
地面传来一阵极细的震颤,从谷地深处向外扩散,经过他们脚下,又向远处传去。
身后的人群中,有人低声道:“地动了。”
不是地动。
是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