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云昭照常去布庄记账。
时间一久,掌柜没看到周玄烬,问她男人呢,她说出远门了。
掌柜哦一声,没再问。
半个月,凤云昭没再推开过西屋的门。
她把那枚玉扣贴身放好,金子没动,搁在柜子最深处。
她用自己记账攒的钱过日子,一文掰成两半花。
凤云昭去码头打听过。
扛货的工友说,周兄弟半个月前就没来,也没说去哪儿。
她去酒铺问过。
老板说那个爱赊账的年轻人,把欠的酒钱一次结清,走时还多给二十文。
凤云昭把能问的地方,都问遍。
南漳就这么大,丢一只猫都能找着。
一个大活人消失得干干净净,只有一个解释,周玄烬早就安排好了。
那些出门一整天的日子,那些亮到后半夜的灯,那些落在屋檐上的信鸽。
他从来没有真正停下来过。
凤云昭假装看不见,周玄烬也假装自己只是个扛货的苦力。
两个人,谁都没说破,谁都在演。
区别在于,她演着演着当了真,他演完就走。
凤云昭坐在院子里喂鸡,两只母鸡咕咕叫着啄米。
枣树叶子落一地,秋天到了。
她没哭过。
哭什么呢?
她说过,两人凑一块儿适合逃命。
逃完了,本就该各走各路。
又过两个月。
南漳开始涌入难民。
起初是三三两两,后来是成群结队,衣衫褴褛,面有菜色,操着北方口音。
“打起来啦......北凉的兵过了江。”
北凉举兵南下,三路大军同时压境,大雍连丢六城。
不是小规模的冲突,是灭国之战。
消息越传越多,越传越具体。
北凉三王子周策统帅中路军,势如破竹。
而他身边最锋利的刀,是他那个被追杀的七弟——周玄烬。
原来不是逃亡,是蛰伏。
凤云昭坐在院中,手里攥着那枚玉扣,指腹反复摩挲上面的纹路。
他说过,“赌我能活着送你回家。”
哪个家?
她的家,正在被他的铁蹄碾碎。
开春后,大雍亡了。
消息传到南漳那天,凤云昭正在井边打水。
绳子从手里滑脱,木桶砸进井底,闷响一声。
大雍皇帝服毒自尽,太子......
大雍太子是凤云昭的亲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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