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嘶嘶的腐蚀声。
“唯一的活路,不在下游的战场。”他抬起断指,死死指着长河的最上游。那里是一片黑洞洞的虚无。连光都透不进去。“在它生出来之前……”
他死寂的黑眼珠子里,突然爆发出最后一点疯狂的火光。
“去源头。”未来的程龙声音越来越小。身子开始被河水慢慢溶解。皮肉化成一片片灰色的碎片,顺着水流往下飘。他冲着程龙咧开嘴,露出最后的一个笑。“捏碎它。”
程龙看着他彻底消散在长河里。连个水花都没留下来。周围的冷风刮得更紧了。带着刺骨的死意,吹得衣角哗啦啦作响。
程龙捏紧了手里的骨头。尖锐的骨刺扎破了皮,热血顺着手心往下流。滴在泥地里,融进灰水。他把骨头随手揣进裤兜里。转过头。
看着吓得缩成一团的老李。看着紧紧抓着他衣袖的长乐。还有扛着大板斧、满脸茫然的老程。程龙的嘴角慢慢扯起一个嚣张到极点的笑。
他拿大拇指刮了下鼻尖的黑灰。抠出一层油泥。“老丈人。”他声音低沉,却透着股子把天捅破的狠劲。“把你的破枪收起来。”
程龙转过身,迎着狂刮的阴风。大步走到长河的岸边。水浪拍在他的布鞋上,把鞋帮子全打湿了。“咱们这回,不往下走了。”
他抬头盯着那片灰茫茫的长河源头。逆流的方向。眼神狂热得像个输红了眼的土匪。“走。”程龙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句话。“咱们去砸老天爷的祖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