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十六年(公元1927年),二月初五,奉天。
辽沈大地的残冬尚未彻底褪去,凛冽北风昼夜不息掠过奉天城头,卷起街面细碎残雪,寒意浸透街巷城池。
相较于关内战火连绵、硝烟四起、山河破碎的乱象丛生,此刻的奉天城,俨然是整个乱世华夏之中最安稳、最鼎盛、最规整的一方乐土。
关外大地历经张作霖大帅多年深耕经营,早已脱离了旧式军阀粗放治理的格局。
东北六省吏治清明、治安稳固、粮产充盈、工矿兴盛,铁路路网纵横交错,兵工厂机器轰鸣不息,市井商贸络绎不绝。
军民各司其职、秩序井然,一派欣欣向荣的鼎盛气象,与关内各省的凋敝破败、战乱流离形成天壤之别。
今日的大帅府,戒备规格远超往日任何一日。
整座府邸内外层层布防、壁垒森严,奉天宪兵队全员出动,沿府邸巷道、院墙四周、街口要道列阵肃立。
两两成行的奉军宪兵身姿挺拔、持枪伫立,黑色皮鞋踏踩青石地面,步履沉稳划一,凛冽煞气弥散四周。
明哨密布街头院落,暗哨隐伏屋檐巷角,枪线交错覆盖整座帅府,任何闲杂人等不得靠近半步。
自三日之前西花厅那场极致碾压的谈判落幕,整个东北高层便已静待江南答复。
少帅张学良抛出的三条铁血盟约、五月兵锋入关的最后通牒,如同一柄悬在南京国府头顶的冰冷利刃,死死扼住了蒋介石与北伐集团的所有命脉退路。
这整整三个昼夜,江南江西北伐行营电报线路昼夜滚烫,滴滴答答的电讯声响从未断绝。
蒋介石坐镇前线指挥部,彻夜未眠、反复推演、再三权衡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的真实战局:北伐起兵至今,辗转数省、连战经年,十万黄埔精锐损耗过半,沿途收编的杂牌部队战力参差、军心涣散、不堪硬仗。
连续三月赣鄂拉锯僵持,将士疲敝、粮饷枯竭、军械损耗严重,全军早已是强弩之末,再无持久作战的余力。
吴佩孚、孙传芳虽经连年征战损耗,根基依旧尚存,背靠中原、东南富庶之地固守顽抗,死死拖住北伐军主力,让北伐大势停滞不前、寸步难进。
而最让蒋介石寝食难安、心生忌惮的,从来不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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