个身子的重量往自个儿肩膀上提了提。
这大老粗沉得像块陨铁,压得她单薄的肩膀骨头“咯吱”作响。
可不知怎么的,闻着他身上那股混着黄土、黑机油和热血的糙汉味儿,她心里那个一向习惯了精打细算的逻辑罗盘,居然诡异地踏实了不少。
行吧,好歹这块废铁今晚没真烧成一坨死渣子。
“走,去瞧瞧到底是哪路神仙在这底下装神弄鬼。”
苏婉婉深吸一口气,踩着鞋底湿黏的泥巴,半拖半扛着大老粗,一步一步朝防空洞最深处的那道微弱黄光挪了过去。
防空洞最深处,居然是个被挖空了的土窑洞。
窑洞里没挂电灯,只有一盏老式的马灯悬在半空中,豆大的黄晕在风里摇摇欲坠。
马灯底下,摆着一张散发着霉味的老式榆木办公桌。
桌后头坐着个穿着旧款军大衣的瘦削影儿,正低着头,两只枯瘦得跟鸡爪子似的手指在一部老旧的“飞人”牌英文打字机上疯狂飞舞。
那敲击声“嗒嗒嗒”地响个不停,白色的打字纸上,正以极快的速度吐出一行行带着黑色油墨印子的字体。
这画面放在这阴冷潮湿的防空洞里,荒诞得让人后背发凉。
“苏顾问,陆大队,你们比我推算的时间……慢了整整四分钟。”
打字机后的影儿突然停下了手上的动作。
那是个约莫五十来岁的老头,头发花白得像是一头乱糟糟的冬草,鼻梁上架着一副用黑胶布缠了腿的玳瑁眼镜。
他慢条斯理地摘下眼镜,拿袖口擦了擦镜片,露出那双浑浊却透着一股子算计冷光的眼珠子。
苏婉婉在瞧清那老头面孔的刹那,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宋老鬼?总后勤部档案科的老掌柜……宋文远?!”
沈淮在后面失声叫了出来,两只眼珠子险些从眼眶里掉出来。
这老头在大院里可是出了名的“活字典”,在总后勤部管了三十年的旧档案,平时见谁都笑眯眯地打招呼,见着大院里的流浪狗都要投喂半个干馒头。谁能想到,他竟然会深更半夜坐在京城总医院底下的防空洞里,打着洋字码?
“宋老鬼?呵,大院里那些小年轻确实都这么叫我。”
宋文远重新戴上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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