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踩坑的力学平衡受力点,嘴里讲着牛顿第三定律,眼神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窗外黑沉沉的天色里飘。
塞北的雪,不知道停了没有。
……
深夜十一点半。
知青们散了,炉火煨得只剩暗红。安安在里屋炕头上睡得呼噜震天响,怀里还搂着陆霖川留下的那顶旧军帽。
整座四合院静得落针可闻,只有老槐树枝桠承受不住积雪重压,偶尔发出“嘎吱”一声脆响。
“咚!咚咚!”
院门突然被沉闷地砸了三下。
不是通信员那种慌乱的砸门法,而是带着极特殊的节奏——两重一轻,像某种部队里暗号式的敲击。
苏婉婉心里猛地一跳,棉袄都顾不上系扣子,踩着棉鞋快步穿过天井。
门栓刚拉开一条缝,一股混杂着刺鼻硝烟味与塞北烈风的寒气猛地灌了进来!
门口杵着个庞然大物。
草绿色军大衣外面裹着一层厚厚的硬雪壳子,肩章冻成了硬邦邦的冰坨子,连眉毛、睫毛和下巴那一圈青黑色的胡茬上,全挂满了白生生的细碎冰碴子。整个人高大壮实得不像话,往门洞里一站,简直就是一头刚从长白山雪窝里钻出来的大白熊。
“媳妇。”
大老粗开口,嗓子哑得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使劲摩擦。
苏婉婉愣在原地,眼圈毫无预兆地热了一下,嘴上却半点不饶人:“不是说两周演训吗?你这算临阵脱逃还是当逃兵?”
“逃个屁的兵。”
陆霖川咧开大嘴笑,露出一口在大黑脸上白得晃眼的牙。
他抬起僵硬的大长腿跨过门槛,反手把厚重的木门撞上,插好门栓。两百斤的身板带着一身刺骨的严寒,不管不顾地往苏婉婉跟前凑,却在距离她半尺远的地方生生刹住脚。
大老粗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脏雪泥水,有些局促地拍了拍胳膊肘,破锣嗓子压得极低:
“地质队那帮老学究被困在山沟子里,老子带队连夜给掏出来了,任务提前超额完成!军区司令特批老子三天归队假!我……我嫌坐运兵大卡车太磨叽,蹭了铁道兵运煤的闷罐车,连夜扒车赶回来的。”
他说着,冻得发紫的大手极其笨拙地解开胸前那排冻上冰渣的铜纽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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