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板被拍得砰砰响,小林在门外喊得破了音。
“资本主义复辟”六个字在冷清的院子里炸开,震得廊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一串。
陆霖川手里的麻绳甚至没抖一下。
大老粗慢条斯理地将最后一个伞兵扣系死,这才拍了拍裤腿上的浮灰,站起身跨到门边拉开门栓。
小林一张脸煞白,额头上全是虚汗,手里死死抓着胸前那颗扣错了洞的棉袄纽扣。
“叫唤什么?”
陆霖川居高临下睨着他,破锣嗓子冷冰冰的,“保卫部要抓人,轮得到你来通风报信?老子今天下午刚从军区政委办公室出来,你嘴里那封‘血书’,现在正垫在保卫部王部长的烟灰缸底下。匿名诬告现役副参谋长家属,治安处正在按手印查源头呢。”
小林一口气憋在嗓子眼里,整个人呆愣住:“啊……啊?”
“啊什么啊,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。”
陆霖川抬手在小林棉帽子上拍了一记,没好气地啐了一口:“滚回去拿你的书本!今晚谁要是解不开两道二元二次方程,别想蹭老子屋里的烤红薯!”
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风波,就这么被大老粗三言两语踹进了阴沟里。
在绝对的战功和军区首长的庇护面前,那些缩在暗处放冷箭的小鬼,连四合院的门槛都摸不着。
……
天色擦黑,工坊女工们收拾完碎布头陆续散去。
天井里安静下来,正房的双扇雕花木门却敞得大开。
屋正当中的铸铁火炉烧得通红,炉盖四周被擦拭得锃光瓦亮。
小林和通信连、后勤处的四个知青,一字排开坐在长条板凳上,面前摆着掉了漆的折叠小方桌。
没人说话,只有铅笔在草稿纸上划过的沙沙声,间或夹杂着两声极轻的吸溜鼻涕声。
这年头,私下读高中数理化是件需要掉脑袋勇气的事。
可在这个四合院的正房里,头顶悬着一盏明晃晃的六十瓦大灯泡,窗户用厚厚的蓝印花棉帘子挡得严严实实,屋里暖烘烘的,竟成了整个大院最安稳的避风港。
“滋——”
炉膛里突然发出一声微响。
一股极其霸道、甜腻得发焦的烤红薯香气,顺着炉盖缝隙慢悠悠钻了出来,瞬间溢满整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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