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下落。
“小工兵,跟上!”
陆霖川低头冲着脚底下喊了一嗓子。
“来啦来啦!”
安安也戴着一顶同款报纸帽,正正方方盖住了半拉脑门。
小家伙两只小短手端着个掉瓷的浅黄小搪瓷盆,里头盛着半盆温水,晃晃悠悠走得像只小鸭子。
水花洒出来几滴在棉裤腿上,安安也顾不上擦,抓着块巴掌大的灰棉布,跟在老爹屁股后头,认认真真擦着掉漆的红木窗台。
一边擦,小嘴里还一边哼哧哼哧配音:“呜——轰!坦克出动,消灭灰尘怪兽!”
苏婉婉系着蓝底白碎花围裙从西厢房出来,手里端着刚泡好的热碱水,瞧见爷俩这副灰头土脸的滑稽模样,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。
她抬手帮陆霖川摘掉鼻尖上沾的一截蛛丝,语气里带着笑意:“行了陆大参谋长,房梁那块抹灰快被你戳出个窟窿了。下来歇会儿,喝口水。”
“窟窿?不能够!”
陆霖川抹了把脖子上的热汗,把扫帚往墙角一立,顺势握住媳妇沾着水渍的手指往自己怀里塞,嘴里混不吝地咧嘴笑:“老子手底下准头好得很。今儿个必须把这老宅子里里外外扒层皮,把去年的晦气全轰出去,给明年迎新……那词儿怎么说来着?对,迎祥纳福!”
“还拽上词儿了。”苏婉婉抽回手,顺手弹了一下他的报纸帽。
收拾到正午,天井里的青石砖被井水冲得发青发亮,连窗棂上的木雕花都被安安擦得露出了原木色。
全院干干净净,空气里全是肥皂水与干松木的清爽味道。
……
下午未时,天色放晴。
冬日暖阳斜斜照进院中,照在八仙桌上那一刀裁得方方正正的万年红洒金宣纸上。
大院里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贴春联,供销社买的印花春联大多千篇一律,字迹死板。
“苏姐!我们拿红纸来了!”
小林和通信连几个知青抱着一卷卷红纸挤进院门,一个个满脸兴奋,“大院服务社今年没请到书法老师,大家伙儿都知道您写得一手好柳体,都求着想让您给润润笔呢!”
李婶也搬着小板凳凑过来,手里还端着刚切好的冻柿子:“对对对,婉婉,给咱们东厢房也整一副!要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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