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恒这辈子最怕的东西,不是敌人,不是刺客,是柿子树。
不是怕树,是怕树上结的柿子。每年秋天,御书房窗外那棵柿子树的果子红了,他就会想起一个人。想起那个人,心里就发酸,比青柿子还酸。那棵树是陈远亲手移栽的,从边关带回来的一株小苗,栽下去时只有筷子那么高。如今它已经长成了一棵大树,比屋檐还高,枝繁叶茂,年年结果。赵恒有时候批折子批累了,就抬头看看那棵树。看着看着,就出了神。
他六岁那年,第一次见到陈远。
他记得那天父皇带他去东宫,说这是你的老师。他躲在父皇身后,探出头打量那个穿银甲的男人。那人很高,比父皇还高,脸上的线条硬邦邦的,像个石头刻出来的人。他有点害怕,壮着胆子问了一句:“你就是那个杀了很多人的陈远?”问完他就后悔了,怕老师生气。但老师没有生气,蹲下来,和他平视,认真地说:“臣是打过很多仗,但臣没有杀过人。打仗是士兵杀敌,臣只是下令的人。”他不明白,下令和杀人有什么区别。但老师看着他的眼神,让他觉得很安心——那种眼神,父皇也有,是大人看小孩时的眼神,慈祥的、包容的、带着一点心疼。
后来他才知道,那种眼神叫“爱护”。
陈远教了他整整六年。读书,写字,骑马,射箭,做人,做皇帝。他记得老师教他写第一个字时,握着他的手,一笔一划地写了一个“人”字。老师说:“殿下,‘人’字一撇一捺,互相支撑。做人也是这样,要有人撑你,你也要撑别人。”他那时不懂,把一个“人”字写了三页纸,写得手都酸了。老师看了他的字,说:“殿下比臣强。臣六岁的时候,连笔都不会拿。”他知道老师在夸他,心里偷偷高兴了好几天。
后来他才知道,老师的字写得极好,只是在哄他罢了。
穆桂英教他武艺更严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跑步,跑完扎马步,扎完马步拉弓。他累得哭过好几次,但不敢在穆将军面前哭,怕她笑话。有一次他实在跑不动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,耍赖不肯起来。穆将军走过来,低头看着他,面无表情地说:“殿下,边关的新兵,第一天跑二十里。您才跑了不到一里。”他委屈地说: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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