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四十文，能买多少麦芽糖？”
“买碎糖，能装满一大油纸包。”砚初停下手，目光精准地扫向那群脏兮兮的孩子，“规矩先立好。只收真垃圾，谁敢把好好的木料掰断了凑数，糖没有，工钱照价赔。”
田旺还想顶嘴，可喉咙里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。方才那股子混不吝的硬气，瞬间散了一大半。
他身后的孩子们早就按捺不住，呼啦一下全围到砚初桌前，七嘴八舌地比划着一筐垃圾能换多大块糖。
云驰瞅准时机，挤进人群，把胸脯拍得震天响：“都别吵！这事归我管。南坡这么大地盘，正缺人巡逻。年满八岁、听招呼、不乱闯粮仓的，全上我这儿报名！”
承安盯着他看了一眼：“想当大队长可以。但手底下的人闯祸，我头一个拿你试问。巡逻必须两人一组，不许出营门，不许靠近河坡。敢犯一条，你这队长当场扒皮。”
“包在我身上！”云驰下巴一抬，“谁敢跑出营门，我就把他绑在柱子上。让他看着别人吃糖，自己干闻味儿！”
围观的孩子们哄堂大笑。田旺没忍住咧开嘴，又怕被承安记仇，赶紧用手捂住。
废料棚里翻出一面破旗子。许姑娘手脚麻利，剪下红布条，缝成了十几个红袖章。
云驰挑了十二个个头稍大的孩子，一人发一个。要求他们站直身板，在承安面前大声报出名字和棚号。
田旺今年九岁，眼巴巴盯着那抹红布看了半天。他终于熬不住，主动伸出脏兮兮的手：“我也要一个。我认得哪条沟不能堵，刚才那石头是我扔的，我去抠出来还不行吗？”
“不行。”云驰一把将红袖章揣进怀里，“你先把沟清干净，再捡满一筐垃圾。河工大叔点过头，你才能入队。”
田旺气得直哼哼，可看着别人胳膊上的红布，到底还是认了怂。他扛起竹筐直奔水沟，听着河工的指挥，拿木夹子小心翼翼地把石头弄出来。干完这活，又领着两个小跟班，一溜烟钻去了木匠棚后头。
砚初在领糖桌前立了块木牌，规矩写得明明白白：竹筐必须装到水位线；湿泥巴糊弄人不算；能用的绳头和木钉必须单挑出来。
每一筐得过两个女工的眼，验明正身，才能领一块麦芽糖。
第一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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