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带着他们在矿区走了一圈。每经过一个车间,他就停下来,用沙哑的声音介绍设备的情况。
“这台破碎机,八五年的,苏联货。修过十七次,最后一次修是三年前,配件找不到,用国产替代的,不匹配,产量下降了百分之四十。”
炜杰凑近看。破碎机的外壳上印着一行俄文铭牌,油漆剥落。传动皮带开裂了,像一条干涸的河床。
“这台球磨机,电机烧过两次,绕组重绕过,功率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五。”马矿长用手拍了拍外壳,发出空洞的回响。
“这台浮选机——”他顿了顿,“彻底报废了,三年前停的。现在用手工浮选,效率是机器的十分之一。工人们拿脸盆在水里搅,耗人力,耗时间,出来的精矿品位还低。”
一圈走下来,炜杰的心情越来越沉重。这不是改造,这是重建。每一处锈迹都是时间的债,每一道裂痕都是荒废的证词。
“马矿长,这些年你们怎么维持的?”
“怎么维持?”马矿长笑了一下,那笑容里没有幽默,只有长年累月的苦涩,“卖库存,卖废料,卖能卖的一切。去年把厂里唯一一辆吊车卖了,换钱发工资。现在仓库里除了老鼠屎,什么都不剩了。”
夕阳从西边的山坳里斜射过来,把厂房的长影投在地上,像一道道黑色的伤疤。
“给我一份完整的设备清单,”炜杰说,“能动的,不能动的,报废的,全部列出来。人员名单也给我一份。”
马矿长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。
“好。明天给你。”
晚上,住在矿区的招待所。房间简陋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盏台灯。墙上贴着一张发黄的报纸,印着一九九零年的新闻,标题是《林氏集团大举进军西北矿业,承诺五年内投资过亿》。报纸的边缘卷了起来,被无数次看过,又无数次遗忘。
炜杰睡不着,披了衣服走出来。矿区夜里很安静,只有风声和远处一台变压器过载的嗡鸣。空气干冷,吸进肺里有砂纸打磨的感觉。他走到厂房的阴影里,点了一根烟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拖沓、沉重。是马矿长。
“炜总,睡不着?”
“睡不着。”
马矿长走到他身边,也点了一根烟。烟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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