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满月那天，我没有办酒。
我带他回了我爸妈家。
我妈开门时，眼睛红得厉害，却没多问，只伸手接过我的包：“回来就好。”
我爸站在厨房门口，围裙上沾着面粉，声音很粗：“汤熬着呢，淡口的。”
我忽然鼻子发酸。
这才是家。
不是用血缘压你闭嘴，不是用体面逼你让步，而是在你快撑不住的时候，先给你一碗热汤。
周明宇跟着来了。
他在门口站了很久，没进来。
“清清，我想照顾你和孩子。”他说。
我看着他：“你可以照顾孩子，但我们之间，需要重新算。”
他低下头：“我知道。”
离婚协议是陈予安帮我拟的。
孩子抚养权归我，周明宇有探视权，但不得带孩子接触周素芬及相关人员。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，婆婆曾经转移、侵占的部分另案追偿。
周明宇签字时，手抖得厉害。
“我能不能不签离婚？”
我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边，孩子睡在小床里，腕带已经取下，小黄鸭贴纸被我贴在相册第一页。
我说：“你不是坏人，但你太习惯站在你妈身后。我要的是能第一时间护住孩子的人，不是事后道歉的人。”
他眼眶红了。
最后，他签了字。
那天晚上，我把周家所有人的联系方式拉黑，只留下律师和警方需要的通道。
婆婆托人带话，说想见孙子一面。
我回了四个字：依法申请。
她再没有消息。
我开始学着一个人带孩子。
喂奶、拍嗝、换尿布，夜里醒三四次。累到手腕发麻时，我也会坐在床边发呆。
可每次低头，看见他安安稳稳睡在我身边，我就觉得一切都值得。
周悦来看我，送来一个新的小黄鸭安抚巾。
“这个比贴纸结实。”她笑。
我接过来，捏了捏柔软的布角。
有些东西撕掉了，就不用再补。
有些关系断了，人才终于能喘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