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荣勒住战马,望了望北面白茫茫的山脊,转头唤来两名最老的葛逻禄向导。
那二人俱是年过五旬的牧民,满脸风霜,眼窝深陷。
郭荣问他们明日天气如何,其中一人朝空中抓了把风,又低头嗅了嗅雪气,用蹩脚的汉话混着葛逻禄语说了一串话。
随军参谋赶上前,侧耳听了,对郭荣道:“大帅,他说白毛风明日晌午前会停,明晚山口有月亮,可趁夜翻过去。”
“再拖两日,西边还有一场大雪,大雪一到,路就断了。”
郭荣当即传令全军回营暂歇,四更造饭,天明前突进。
史弘肇还要再说什么,被郭荣一眼瞪了回去。
夜里,郭荣亲至前锋营,与葛逻禄、沙陀的几名老酋长围坐在火堆旁,将山口的地形、雪窝子、背风处、可以歇马的平台一一问了个遍。
又命人将各营的皮索、铁爪、防滑马掌分发下去。
他与李重进商量,把辎重队分作三段,每段间隔半里,驮重炮的骡马一律套上铁爪,由步卒用长索连人带马拽行。
李重进看完地图:“明日这山,怕是要拿人命垫出来了。”
次日天未亮,全军出发。
越往山里走,风越硬,雪越厚。
山道狭窄处,人马只能排成单列行进,山壁一侧便是深谷。 有处月轻骑的马蹄一滑,连人带马滚了下去,雪崩似的带下一溜碎冰,半晌才听见谷底传来一声闷响。
队伍没有停。
亲兵想回头去寻,被郭荣喝住。
他的脸被风雪吹得青白,颧骨上凝着冰凌,眼神却始终盯在前方。
天黑之前,前锋第一个翻过了山口,紧接着是漫山遍野的火把,从山脚蜿蜒到山脊,像一条烧穿雪原的长龙,次第亮起。
当最后一辆炮车被拖上山顶时,整个人马都静了。
身后是连绵雪峰,脚下是北坡开阔的缓谷,再往西,就是一望无际的草原与戈壁了。
翻过山后,天地豁然开朗,却是另一番苦寒。
北路的荒原上,水泡子结了厚冰,芦苇成片枯黄,几场风吹过,天地间便只剩枯草与碎石。
队伍走走停停,日行五十里,沿途不见人烟。
葛逻禄斥候在两处废弃的土屋和一眼结了冰的泉水旁设了宿营地。
郭荣命人将冰面凿开取水,把随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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