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的从不是一场明火劫案,而是一场**合乎常理、无可辩驳、可随意定罪**的意外。
“沈俞现在何处?”耿节轻声发问。
“留守渡口账台。”守将答,“未登船、未追随、未私下差人打探船队动向,端坐誊写抄本,将今日押运名册二次复刻,字迹工整,无一笔涂改。”
耿节指尖在银哨管壁缓慢摩挲。
二次复刻名册。
多余的动作,从来不是无意之举。沈俞在留存凭证,将每一只异常木箱的编号、登船时辰、封蜡样貌一一记录在册,白纸黑字,工整留存。他不声张、不质疑、不阻拦,只是安静为自己留一条后路。
寒门之人,步步留痕,步步自保。
“继续盯。”耿节吐出二字。
“属下明白。”
江风骤然转厉,掠过栏杆,发出短促呜咽。耿节目光微转,视线擦过江心,斜斜扫向南岸荒滩。雾色在此处分界,近岸浓雾厚重,将滩涂、岩壁、藤蔓彻底遮掩,看不见一丝人影。
他没有停留,没有凝眸,视线一瞬掠过便收回,仿若只是随意眺望。
唯有肩线无意识绷紧半息,转瞬松弛,不留痕迹。
南岸荒滩,藤蔓密闭。
墨影立于岩壁阴影,黑衣融进暗沉山石,周身气息压至近乎无有。肩头布料死死绷紧,压住皮下撕裂的伤口,江风湿气反复侵蚀创口,钝痛顺着骨缝缓慢蔓延,连绵不断。
他没有外露异样,脊背挺直,下颌绷紧,唯有指尖极轻蜷缩,指腹碾过掌心黑牌,哑光木质冰凉粗糙。
身前地面平铺三样物件:封蜡残片、铁屑、账册碎纸。
雾光惨白,落在碎片之上,色差清晰分明。末尾二十箱木箱封蜡含松脂过多,遇潮易泛白开裂;箱内铁屑杂质偏重,并非正规军械锻造用料;账册残页墨迹浮于纸面,书写时长不超过三日。
全部是刻意伪造的证物。
墨影垂眸,视线扫过碎片,目光沉静冷冽。他不需推演,便看清全盘链路:太后以伪证混入漕船,借漏水为由开箱查验,当众曝光杂质铁屑,而后牵连江南士族,以私造军械、暗炼毒物为由,清扫沿岸势力。
棋局直白,手段粗暴,却稳妥致命。
远处江面,漕船轮廓在稀薄雾层里缓慢移动,赤红封蜡连成一线,醒目刺眼。墨影视线抬起,精准锁定倒数第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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