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南的冬雨,下起来就没完没了。姑苏城外三十里的陆家老宅,院墙斑驳,瓦上生着青苔。这座宅子原是陆氏宗祠,四族倒台后被抄没,充了公。如今住在这里的,是陆氏旁支的几个子弟——官府念他们不知情、未涉案,容他们在此栖身。
这一夜,老宅的偏厅里,灯火压得极低。陆家旁支的陆大郎,正与两个远房族弟对坐。桌上摆着一壶酒、一碟咸豆,三人的脸色,却比窗外的冬雨还阴。
"南边的事,办得怎么样了?"陆大郎问。
"妥当。"一个族弟压低声音,"海上那位王老板,是老主顾了。他的船,这些年一直在外海跑,熟门熟路。棉布三千匹、稻米五千石,已经进了三处仓。眼下粮价平稳,谁也不会起疑。"
"仓在哪?"
"一处在常熟,一处在太仓,还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