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她睡得很浅。窗外的风断断续续地吹，把窗帘边缘掀起来又放下，月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又收回去。她翻了几次身，最后一次翻过来的时候，没有再动，只是睁着眼看着天花板。她没有起身去看竹笛，也没有去碰它，只是躺着，感觉到口袋里那支竹笛的重量被床垫托住了。
第二天早上她醒来的时候，窗帘还是半掩着，晨光从缝隙里漏进来，在地板上拉出一道窄窄的亮线。她坐起来，第一件事不是看手机，不是下床，而是把那支竹笛从外套口袋里掏出来，放在床单上。晨光正好从窗帘缝隙里渗进来，落在竹面上，把那道颜色变深的区域照了出来。那片区域比昨晚的颜色更均匀了，边缘也收得更清晰，像是一颗形状完整的种子被嵌进了竹子的纹理中。
她没有立刻伸手去摸，只是坐在床边看了一会儿，然后下了床，洗漱完换好衣服，把竹笛放回口袋里，走到茶几前坐下来。她把笔记本翻开到昨晚写的那一页，把那行字又读了一遍，然后翻到下一页，在空白的纸面上写道：“井壁上有一个‘周’字。可能是周刘氏刻的。她刻那个字的时候，可能已经知道那口井不会再出水了，但还是在井壁上留下了他的姓。”她放下笔，没有合上本子，让它敞开着晾在茶几上，然后起身去厨房烧了一壶水。
上午她出门去了一趟菜市场，买了几个橘子和一把青菜，回来的路上在巷口站了一会儿。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，枝干裸露出来，在灰白的天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她站了一会儿，没有摘树叶，也没有摸树干，只是站了一会儿，然后转身进了楼道。
下午陆知舟来的时候，她正在厨房洗橘子。她把橘子装进碗里端出来，放在茶几上。他在茶几前坐下来，没有伸手去拿橘子，而是先看了一眼窗台上那两只陶罐的位置。“你昨天去苏州了？”他问。她把湿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，然后坐到他对面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“你之前提过那口井在永丰坊南侧。那种事情你不会只问一次。你去看过了？”她点了一下头，没有急着说细节，而是先伸手把那支竹笛从口袋里拿出来，放在茶几上，让他看到那片颜色变深的区域：“它还在长。”
他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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