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卖了卖了，都卖了，”刘美兰哭得上气不接下气，“还不够呢，还借了十几万，你让妈怎么还啊……你们能不能想想办法，先借妈一点……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“儿子？儿媳妇？你们还在吗？”
“妈，”樊胜英的声音又传过来了，但这次明显虚了很多，“那个……我们也没钱啊，我们这边也不容易，跑出来身上就那么点钱……”
“那你们让妈怎么办啊？”刘美兰继续输出，哭腔拉满，“妈一个老太婆，你爸走了，房子没了，还欠一屁股债，你让小美怎么办啊？她一个月就那点工资，还要还债，还要养雷雷，她怎么活啊？”
“雷雷……”樊胜英的声音更虚了，“雷雷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？”
“是啊，雷雷跟着我呢，可我也养不起啊！你们要不把孩子接回去？”
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。
然后樊嫂子的声音压得很低，但刘美兰还是听见了：“我就说别打电话！现在好了，房子没了还欠债，我们拿什么还？让你妹自己想办法！”
“那雷雷呢？”
“雷雷先放那边！我们又没条件养！”
刘美兰继续在电话里哭：“喂？喂？你们还在吗？儿子？你倒是说句话啊……”
“妈，”樊胜英的声音干巴巴的，“那个……我这边还有点事，先挂了，回头再打啊。”
“哎你别挂啊，你跟妈说说怎么办啊——”
嘟。
挂了。
刘美兰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，看了一眼屏幕，通话结束。
樊胜美全程听完了这段对话，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。
“妈，你刚才？”
刘美兰又回打了几个电话，装做很急的样子，都被拒接了，才把手机还给女儿：“这次的事我也看出来，小妹啊，你哥和你嫂子是靠不住了。不这么说，你哥也不能消停。他要是知道房子还在，明天就能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，带着你嫂子，把房本抢走。”
樊胜美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她发现自己好像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，她才轻声问了一句：“那雷雷？”
刘美兰看了一眼在客厅沙发上睡着了的雷雷。小孩四岁多，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，手里攥着一个奥特曼，蜷缩在毯子里，看着怪可怜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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