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进主楼大厅，苏牧正靠在单人沙发里。
手边放着一杯刚续的美式，平板扣在大腿上，姿态松弛。
顾星辰忽略了身后所有人的议论，跨过门槛的第一眼，直直地落在沙发上那个男人脸上。
她绷了一路的肩线，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，终于松了下来。
像扛了一百斤的沙袋走了三公里，终于被人喊了句放下吧。
整个人像是终于从高压锅里被放了气。
长长的一口气从鼻腔里呼出来。
是他。
不是什么陌生的中年油腻，不是什么秃顶啤酒肚，也不是脖子上挂大金链子的。
是他，是苏牧。
那个高中全校大会上站在台前，被所有人欢呼簇拥的少年。
虽然通过之前那个熟悉的“道歉”仪式，她已经九成九确定就是苏牧。
可是在没有亲眼看到之前，她总是带着一丝担心。
她最怕的不是姐姐被拱了，而是怕拱姐姐的人不是苏牧。
现在看见苏牧那一刻，所有乱七八糟的担心都塌了。
是他的话，姐姐的选择……好像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。
甚至不是可以接受。
心里某个藏得很深的角落，还悄悄冒出了一点见不得光的庆幸。
顾星辰垂下眼睫，咬住下唇内侧，把嘴角那点不合时宜的上翘压了回去。
顾星月从苏牧身后探出半个脑袋。
她准备了一整晚的台词，可现在看到的画面却让她整个人有点短路。
自己的亲妹妹她最了解，这会看着苏牧的眼神，明明白白地写着四个大字。
如释重负。
顾星月的脸僵住了，这表情不对啊。
难道星辰最近念书太用功，眼睛已经不好使到看不见外面那么一大群妖艳贱货了吗？
这个时候不应该是怒气冲冲的质问。
为什么还要和苏牧这个脚踏百条船的男人搅在一起吗？
可顾星月还没来得及开口，苏牧却已经大大方方走了过去。
他随手倒了杯温水递过去。
“走那么急干什么，先喝口水。”
顾星辰双手接过杯子，指尖碰到他手背的时候缩了一下，轻轻蜷起来。
然后抬起头，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，怯生生地喊了一句。
“谢谢姐夫。”
大厅安静了半拍。
顾星月整个人定在走廊口，大脑蓝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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